第290章 改账之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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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是不是还活着,看你会不会真去问道台!”
陆照川眼神没动。
“是谁最先问这个?”
那人喉结滚了滚,像是不敢说。
陆照川掌下火意又沉了一分。
“是、是台里的人先出的钱。”
“哪一房?”
“我不知道,只知道后头又有人加了价。说若消息为真,不用盯你去哪,只要把‘上台’两个字往外传,传得越快越好。”
陆照川听完,手上忽然松了力。
他把人往前一推。
“滚。”
那人没想到还能活,踉跄两步,回头看他时满眼惊疑。
“你不杀我?”
“回去告诉收钱的人。”
陆照川拾起地上那柄细刃,随手插进墙缝。
刀身嗡地一震。
“消息是真的。”
那人转身便逃。
陆照川站在药巷尽头,闻着满墙草药苦味,眸底那点冷色愈发沉。
有人在借他的风放自己的线。
这就对了。
说明这局一摆,最先坐不住的,不止一边。
午后,北风大了些。
一只灰羽小雀落在废庙后檐,爪上绑着极细的青绳。
陆照川解开绳头,里头只有一片窄纸。
纸上字极短,锋意很直。
“问道台东簿房今日换钥,两名外来执录入内。不是本地人。宁。”
陆照川看完,将纸片揉碎。
宁照月还是动了。
她没来见他,只递消息。
可这一步已经够险。问道台东簿房管的是近年调卷、补录、摘抄,不碰西库原档,却最适合做手脚。外来执录在这种时候进边州,绝不是巧合。
她不只是递了消息。
也等于告诉他,主脉已经开始补洞。
陆照川抬头,看了眼远处问道台高楼。
白日天光落在瓦脊上,冷得像一层薄霜。
他忽然明白,今日这局还可以再推一步。
只是放出“他要上台”,还不够。
得让对方以为,他不只是来喊冤。
而是真知道,谁能改账。
傍晚时分,城西最大的说书棚忽然多了段新书。
说书人拍木一响,满棚酒气里静了一瞬。
“有死人归城,不求伸冤,只求问一句——当年边州旧账,是谁替活人改了死名,是谁替死人补了承火?”
棚里立刻炸开。
有人骂疯话,有人压低声骂晦气,也有人端着酒碗,眼神一下变了。
这一段书没讲完,说书人便被人拖了下去。
可该听见的人,已经听见。
夜色落下时,边州三处暗市同时有人加价买消息。
买的不是陆照川的藏身处。
买的是哪条线最先传出“改账”二字。
陆照川坐在一处废塔顶层,听着
他们怕的,不是一个活着的陆照川。
是“改账”被从旧案里扯出来。
谁先来堵这两个字,谁就离那只执笔的手最近。
塔下忽有脚步急来。
来人是个瘦小少年,脸上沾着煤灰,正是石阿七留下的一条边线。这孩子平日替码头跑腿,最会在乱人堆里钻。
他攀上楼梯时还在喘,手里却紧捏着一张新揭下来的榜纸。
“陆哥,出事了。”
“说。”
“你放出去那话,刚传到半城,悬榜就改了。”
少年把榜纸递过来,指尖都在抖。
“不是加赏,是提级。”
陆照川展开榜纸。
纸是新刷的,墨还没干透,沾手便是一股刺鼻的松烟味。榜头原本的青印已经被一方更重的赤印压住,像鲜血硬浇上去。
上面只有几行字。
边州缉邪悬榜,急提赤级。
陆照川,列首。
协缉者可越三司请赏,阻其登台者,功记上等。
最后一行,墨迹最重。
“若其近问道台百步之内,可先斩后验。”
风从塔窗灌进来,榜纸边角猎猎作响。
少年咽了口唾沫:“陆哥,城里已经敲赤鼓了。”
远处,问道台方向果然传来沉沉鼓声。
一响。
再一响。
像整座边州都被人按住了喉咙。
陆照川看着那枚新落下的赤印,眼里却没有半点退意。
他要钓的鱼,咬钩了。
而且,比他预想得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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