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容器知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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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他何时知道,知道多少。”陆照川道,“别替他装无辜。”
许承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示意门外人退半步。
这一退,就不是要硬打。
是知道瞒不住了,只想少丢一点脸。
“观河少年时,确实查过自己的根基。”
石阿七拳头一下攥紧。
许承益声音很平,却有点发涩:“第一次,是因为入定时常见异梦,醒来后经脉灼痛。他以为是修行太急,后来连许家请来的医师都说不准,只说……他的命源像比常人厚,却不贴骨。”
陆照川眸子一沉。
他没接话。
许承益看着他,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太多,索性继续往下。
“第二次,他去翻的是旧产簿和内宅药录。”
“第三次,查的是问源册。”
“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后天改命的人。”
库房里静得只剩木梁燃裂的细响。
石阿七哑声开口:“你们告诉他了?”
“没人敢明说。”许承益道,“只会说他自幼体弱,根骨难成,是家里请人给他续命,调了命盘。”
“可他不傻。”
“问得多了,总能拼出一点。”
陆照川盯着他:“一点?”
许承益嘴角绷得很紧:“至少他知道,自己的路不是天生成的。”
“也知道若停下去查,查到最后,多半不会是什么干净东西。”
这句话,等于把最后那层布揭了。
许观河不是今天才被人硬塞进泥里。
他很早就站在泥边看过。
看过之后,没有退。
石阿七脸色发青,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掌。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知道自己占着别人的东西?”
许承益没答。
不答,本身就是答。
陆照川忽然抬手,把那册薄簿扔进许承益怀里。
“还不够。”
许承益皱眉。
陆照川已经蹲下,在烧散的纸灰里翻出一块被火烘卷的木板。木板背面有一道细缝,不是原生裂纹,是常年藏纸留下的口。刀锋一挑,里面果然掉出半页被折得极小的残纸。
纸色发黄,边缘有少年人常用的锋利笔意。
不是账房字。
像练得太稳,故意压着。
上头只剩几句断话。
“生来若真有定数,为何我骨路与人不同。”
“若所承非我本有,可否舍去。”
“若舍,则我今之修为、寿数……”
后面被撕断了。
但那笔字,已经把人钉死在地上。
石阿七看得发怔:“这是他写的?”
许承益脸上那层硬壳,终于裂了。
“是。”
“这是他少年时抄在问源录旁边的私记。”
“当年家主发现后,命人抽走,不许外传。”
齐守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极沉。
他不是为这几句字骂。
是为后头没写完、却谁都看得懂的那半句骂。
可否舍去。
许观河问过。
他不是没想过停。
但他接着想到的,不是别人的命,不是脏不脏。
是自己的修为,寿数,已经得来的一切。
这一瞬,许观河整个人都被拉出另一副样子。
不再只是个被养出来的承命试成品。
他知道自己脚下这条路有血。
也在某个年纪,站在路边算过值不值得回头。
最后,他没回。
陆照川把残纸收起,眼里没有喜怒,只剩一种更冷的确定。
“他不是纯白受益者。”
“从来不是。”
许承益闭了闭眼,像一下老了几岁。
“你想拿这东西去逼他?”
“逼?”陆照川看着他,“我只拿它把人看清。”
外头忽有急报传来。
一名许家护卫踉跄冲到门口,顾不得规矩,脸色发灰:“二爷,公子不见了。”
许承益猛地转头。
“哪一个公子?”
“观河公子。”
“他今晨从内院带走了旧问源册,还拿了祠库一枚外行令。”
这句话像一块铁,直接砸进火里。
许承益的手指当场攥白。
石阿七也变了神色:“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不。”陆照川看着那半页残纸,声音很淡,“更像是,他知道这件事压不住了。”
他缓缓翻过残纸。
纸背还贴着一层极薄的夹页,被火烤过后鼓起一道边。
陆照川指尖一捻,把夹页揭开。
里面藏着一行比正文字更轻、更像试探时留下的小字。
“若不停,尚有一法可续。”
后面的人名,被人用刀尖一点点刮没了。
只剩最后半笔。
像个“裴”字的尾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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