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容器知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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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别库外的巷子,比海风还冷。
天刚亮,巷口已经封了。
两列许家护卫立在墙下,甲叶上还沾着潮气。门匾被黑布遮住,像一张不肯见人的脸。里头不时传出木箱挪动声,沉,急,连灰都带着火味。
许家在清库。
不是寻常查账,是在拔根。
石阿七伏在残墙后,压着声音:“来晚了。”
“没晚。”陆照川看着那道黑布,“他们急,说明东西还没清干净。”
齐守藏已经摸到后巷,回来时袖口沾了一层白灰。
“后门封死,墙内新砌了一道薄砖。”
“仓里有人烧纸,没烧透。”
陆照川点了下头,直接翻墙。
动作极快。
人落下时,靴底踩碎一截潮木,发出一声闷响。近侧一名护卫刚转头,眼前就一暗,喉咙已被陆照川扣住,整个人被砸进堆箱后头。
齐守藏横刀封住左侧廊口,石阿七扑向右边,把两个刚要叫人的仆役一把按进积水里。水花一炸,腥味立刻翻上来。
许家内院顿时乱了。
“谁!”
“有人闯库!”
喝声刚起,残碑意已经压下。
院中央那尊镇水石兽先是一颤,接着连同铺地青砖一起发沉。四面奔来的人像忽然背上了铁,脚步全乱,兵刃撞出一串急响。
陆照川直穿正廊,一掌震开库门。
门后热浪扑脸。
果然在烧。
一排旧柜被掀翻,账纸、药签、封条堆在地上,火舌正沿着油渍往里爬。烟里有苦杏和旧墨混出来的气,呛得人胸口发涩。
两个账吏还在往火里扔东西,见门被撞开,脸一下白了,转身就要扑向最里侧那只铜匣。
陆照川比他们更快。
一步掠过火线,抬脚把人踹翻,手掌压住铜匣盖子。
那账吏急得发狠,竟不退,袖中短针直刺陆照川腕脉。陆照川五指一收,连针带手骨一起捏碎。咔的一声,干脆得像折竹。
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齐守藏一刀柄砸回喉咙里。
另一人想咬毒,石阿七扑上去,一把掐住下颚,指头几乎抠进肉里。
“想死?”
“先把舌头吐出来。”
那人眼珠暴突,硬是被掐得把藏囊吐在地上。
陆照川没理他们,掀开铜匣。
匣里不是总账。
只有几把旧钥,几枚药库牌,还有一册烧去边角的薄簿。
太少。
少得不对。
这不像临时灭口后剩下的散物,像是有人提前挑过,只留下一些看似无用、实则来不及彻底抹平的手尾。
陆照川翻开薄簿。
第一页就是借钥录。
墨色新旧不一,前半册记的是库役换值、内宅领物,后半册却空得厉害,像被人撕走过一截。可空页之间,偏偏还夹着三笔没刮干净的旧记。
“养青库,申领旧钥。”
“经手人:河。”
没有姓。
没有名。
只一个河字。
石阿七凑过来,后背都绷直了:“会不会是别人?”
“许家内宅能单记一个河字的,不会有第二个。”齐守藏盯着那笔字,“而且年头早。”
陆照川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
不是近几年。
是许观河十三岁那年。
再往后,又有两笔。
十四岁,十五岁。
都是申领旧钥,去的都是养青库。
这个库名,和昨夜补出来的那道暗印,咬上了。
火还在往簿页边爬。陆照川反手一按,命印赤光把火头压灭半寸。纸页一卷,露出
不是账单。
是药签。
上头写的也不是寻常补血养骨之物,而是“定神”“缓冲骨”“安息火”之类的冷门字样,末尾还有一行小字:问源后用。
问源。
石阿七吸了口气。
这两个字,不是普通弟子会碰的。只有怀疑自身道基有异,或要查命路根脚的人,才会去问源。
许家当年,给谁准备过这种药?
答案已经不难猜了。
外头忽然一阵急促脚步。
有人破窗而入,衣袍未整,显然是从内院匆匆赶来的。来人四十许,瘦,鬓边却还梳得一丝不乱,只是那双眼太沉,沉得像见过太多脏事。
石阿七一眼认出:“许家二房账总,许承益。”
许承益进门见到满地狼藉,只顿了一下,接着冷声开口:“陆照川,这里是许家,不是骨海黑市。”
“你闯进来,也改不了你手上没有整账。”
陆照川把那册借钥录合上。
“你们烧得很快。”
许承益面无表情:“清旧库而已。”
“清到连少年时的借钥录都要烧?”
这句话一落,许承益的眼皮终于微微一动。
极轻。
却够了。
陆照川走向他,步子不快,火光映在眼底,连人都像没什么温度。
“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
“许观河连进三次养青库。”
“问源药签压在借钥录下。”
“你告诉我,他进去看什么。”
许承益冷笑一声:“一个孩子好奇家中旧库,也算罪证?”
“若只是好奇,你们今日烧什么。”
院外护卫已聚到门前,却没人敢立刻闯进来。齐守藏横刀站着,刀尖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滴,落在地上,和烧开的蜡油混成一团,发乌。
许承益看了那滴血一眼,终究没再强撑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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