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碎画中的第三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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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他都只是执行层,那这案子后面站着的,就不是一般长老了。
许观河一直看着那道人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是震惊得失神,而是在拼命把过去见过的细节往一处拧。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我见过。”
陆照川偏头看他。
许观河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涩。
“不是见过这个背影。”
“是见过裴照临等。”
“他在主脉旧库调回收纹那次,东西明明已经齐了,却在门外站了很久,像在等里面谁发话。后来他出来,脸色很冷,手里却多了块压阵用的黑玉符。”
“那块符,不是他自己能拿的。”
陆照川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但两人之间那层原本只剩你死我活的绷劲,还是裂开了一线。
不是和解。
是把敌意往更上面提了一层。
许观河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自作多情。他只是盯着碎画里的背影,低声道:“裴照临若只是执刀,那我这些年被灌进来的回收锁,也未必是他一人写的。”
这话比替自己辩解更难听。
因为等于承认,他这些年所赖以站稳的一切,根子可能一直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陆照川冷声道:“你总算看见了。”
许观河嘴角绷紧,没有回嘴。
他舍不得自废。
可舍不得,不代表他还能继续装瞎。
碎画还在动。
雨夜里,那道背影始终没有回头。他只抬过一次手。
五指并拢,往下轻轻一压。
阵中四钉同时沉了半寸,铜链绷直,婴火分出的第二缕被稳稳拖向更深处。裴照临随之上前接火,整个过程严丝合缝,没有半点争夺主导的意思。
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明白。
裴照临是刀。
背后那人,才是执刀的手。
台下有人忍不住退了两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哪一边。外门和散修一众低声哗然,声音不大,却压不住。旧案越翻越深,主脉的壳已经撑不住了。
其中一名黑衣长老厉声道:“碎画未必是真!”
陆照川抬手一抓。
空中命印火光骤然下沉,竟把那人袖中暗藏的一枚扰印针生生逼了出来。细针一露,碑火立刻缠上去,烧得噼啪作响,针体里冒出一缕青烟,味道腥苦刺鼻。
毁证的东西从他袖里飞出来,比什么辩解都更响。
陆照川把那枚已烧弯的扰印针甩在台前,声音冷硬。
“你再说一遍。”
那长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张口。
这一下,场中风向就更明了。
不是陆照川单方面指认。
是主脉自己急了。
急着遮那道背影。
陆照川没趁势追杀,他所有心神都还钉在碎画里。因为那道人影虽然已经露出,可最要命的还是脸。
只要看见脸,很多事就能往实处扣。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狠狠压住残碑。
残碑冰冷,下一瞬却像烧起来一样,反咬他的神魂。脑海里一阵尖利嗡鸣,像碎裂的铜钟贴着头骨乱撞。谢不平那道残因果再次轻震,带出一股沉旧死气,顺着经络直上喉头。
陆照川咽下一口血,硬把命印推到更深。
碎画被拽得模糊。
那背影终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轻地侧了一下头。
只一下。
仍没露正脸。
可他肩侧那枚压住外氅的玉衡,却在电光里清清楚楚地闪了一瞬。
不是寻常弟子佩物。
玉色沉白,边缘有极细的海纹刻槽,内里却嵌着栖霞宗主脉一系才常用的旧式镇金。
北海纹。
栖霞金。
两样东西,硬生生扣在了一处。
陆照川眼底寒意猛地沉下去。
台下主脉那边,也有人看清了那枚玉衡,呼吸都乱了半拍。
下一瞬,碎画轰然崩散。
像一面被重锤砸烂的镜。
陆照川身形微晃,单膝抵住碑台边缘才没退下去。掌心血已经把残碑染出一层暗红,指骨都在轻颤。
齐守藏和石阿七同时上前一步,却又都停住,没敢碰他。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谁碰,谁就可能让那口强压住的气彻底散掉。
陆照川缓了两息,慢慢站直。
他看着台下,开口时嗓音带血,反而更冷。
“记住那道背影。”
“也记住裴照临站的位置。”
“他不是头。”
“他只是手里那把刀。”
许观河沉默许久,才低低问出一句。
“那枚玉衡……宗里谁有资格佩?”
没人接。
因为敢答的人,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已经不敢答。
风从骨海深处卷过来,带着潮腥和血气,把台前那枚烧弯的扰印针吹得轻轻滚动。针尾翻过来时,内侧刻着一枚极小的旧印。
不是裴照临的。
也不是骆天常的。
是一道更古、更简的压阵符记。
陆照川盯着那道印,眼神一点点沉黑。
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真正那层人的衣角。
可也就在这时,残碑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有什么名字,要从旧债里浮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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