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碎画中的第三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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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印刚稳住一线,异响就先到了。
不是从台下。
是从陆照川体内。
那枚第一命印像一根烧红的钉,顺着眉心往神庭里继续凿。每凿一下,耳边就多出一道潮声。潮声不大,却沉,像夜里黑水拍碑。
他掌下残碑也在震。
石面粗冷,磨得掌心生疼。细碎血丝顺着碑纹往里渗,像被一张旧口慢慢舔走。
齐守藏一看他腕骨发白,立刻往前半步。
“别再深开了。”
“方才认出旧纹,已经够把人逼急。”
陆照川没抬头。
“还差一层。”
差的不是法。
是人。
北海旧纹已经坐实,裴照临也在画里露了面。可陆照川心里那根刺没平。那夜偷命接火,法阵太稳,稳得不像几个宗门长老临时拼出来的手笔。
裴照临会动刀,会接命,会执行。
但他不像压阵的人。
真正压阵的人,得让整座旧纹不偏,不塌,不反噬。
那种人,不会站在阵心里出手。
只会站在更安静的地方,把一切按住。
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血气,指尖一抹眉心。
赤金火线拉开。
空中那张尚未散去的北海旧纹微微一颤,像一层被揭开的旧皮。法阵内部,本已黯下去的命印碎画再次亮起。
光不整。
是一块一块破碎的。
碎画里先出现的,仍是那一夜。
风雨压屋,灯火发青。
婴火被抽离时,哭声短得像被人掐断。陆照川眼底没有波动,只把那点原火继续压进去,让画面往后走。
裴照临的身影先显出来。
青袍,冷脸,袖口沾着一点湿泥。他站在阵侧,不在中宫,只负责接应那两缕被分开的命火。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没有半点迟疑。
台下有人见了,低低吸气。
这已经不是猜。
是实证。
可陆照川盯着裴照临,眼神却越来越冷。
不对。
还是不对。
裴照临的步子,有一次停了半拍。
只是极轻的一顿。
像是在等人点头。
下一瞬,命印碎画忽然剧烈摇晃,边缘大片发黑,像有人隔着岁月把那段画面重新抹了一把。
主脉那边几人同时掐诀,袖中灵光暗闪,显然又想扰。
石阿七骂了一声,转手把早备好的碎骨钉掷出去。骨钉不伤人,只钉气路,啪地一声嵌进地缝,把其中一人脚下灵机震偏。
齐守藏更快,一脚踏住台沿断纹,借古碑台余势把那股暗中干扰往外推。
“谁再碰,先废手。”
他这句话说得狠,人也真压了上去。
陆照川没理外面。
他的神魂已被命印扯进更深一层。
碎画里雨更大了。
屋中灯火摇晃,法阵弧纹一圈圈亮起,像黑水里浮出来的铁环。裴照临还在动,但越看越清楚,他每一次接火、落钉、换位,都不是主导。
他在听令。
不是开口听。
是顺势听。
像阵中早有一道无声的尺,把所有人动作都量过。
陆照川瞳孔微缩,猛地将原火再推一寸。
轰的一声。
古碑台三碑齐震。
他嘴角当场溢血,血落在残碑上,竟没有滑下去,而是被碑面细纹一点点吞没。谢不平残因在碑中轻轻一动,像一双旧眼,从极深处看了过来。
代价到了。
陆照川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肩骨都像被人拿铁钩往后扯。
但碎画也终于开了。
阵外,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始终背对法阵。
身形修长,披一件颜色极深的外氅,雨落在氅边,没有溅开,顺着衣角自然滑下。脚下不在中宫,不在接火位,也不在护阵四角。
他站在更外一层。
像只是旁观。
可当他衣角被风掀起半寸时,整座北海旧纹同时稳了一下。
阵中那点原本将散的命火,也被硬生生按回了轨道。
陆照川指节一紧。
找到了。
真正压阵的人,不在阵里。
在阵外。
台下原本还在死撑的几名主脉修士,神色一下变了。有两人几乎同时抬手,想再毁命印映像。
陆照川连头都没转,直接抬手按下。
“滚。”
第一命印自眉心骤亮,古碑台碑光轰然沉落。那两人护身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咔咔碎开,胸骨一闷,当场被压得伏跪在地,额头砸出血。
台前瞬间静了。
没人再敢乱碰。
陆照川声音不高,却像一截铁钉钉进众人耳中。
“裴照临不是压阵的人。”
“他只是在做事。”
这句话一落,比方才认出北海旧纹还更刺人。
裴照临已经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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