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骨钥合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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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半骨钥。
同样的白,同样的锁纹,只是钥尾刻着主脉旧印,断口处却留了一道很细的烙痕,像曾被命火常年温养。
桥头一片死静。
黑市修士眼都红了。
主脉那名执事更是失声:“许观河!你敢——”
“我不敢?”许观河抬眼看他,神情冷得发空,“你们把它埋进我命里时,问过我敢不敢么?”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主脉的人,把这层皮直接掀开。
那执事脸色铁青,杀意再不遮掩。
桥下古尸却已不给他们多话的机会。
那披烂袍的东西猛地一撑桥沿,半具尸身探了上来。它胸前那半截断碑钉摩擦骨面,发出一阵极细的刮擦声,像刀在瓷上慢慢磨,听得人牙根发酸。
它眼窝里的幽火一转,先落在陆照川掌中骨钥上,又落在许观河手里那一半上。
然后,它竟低低嘶了一声。
像认得。
下一瞬,古尸暴起。
它不是扑人,是直扑双钥。那股死气冲上桥面的刹那,四周光线都像暗了一层,冷风灌进衣领,连骨头缝里都发麻。
“合上!”许观河喝道。
陆照川已动。
两人几乎同时将骨钥推出。
半白半灰两截骨片在半空对上,断口贴合的一瞬,没有轰鸣,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像多年未开的锁,终于落进了本该有的位置。
可下一息,整座断桥都亮了。
不是桥亮。
是桥后黑暗里,那扇一直藏在古桥尽头的石门,被双钥气机生生照了出来。
门高三丈,半埋在灰墙里,门缝细得像一线伤口。门面上刻满细密碑纹,中间正好是一个双槽锁孔,与骨钥纹路分毫不差。
古尸扑到近前,却被双钥合缝后震开的骨纹硬生生掀退,半边脸当场裂开,灰白尸屑飞得到处都是。
陆照川和许观河各握一端,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同时前压。
骨钥入孔。
一股冰寒到极点的吸力从门内猛地传出,像门后不是路,是一口埋了许多年的井,要把他们两人的命一起往里扯。
许观河手背青筋暴起,眸中第一次浮出压不住的惊色。
“它在验命!”
“稳住。”陆照川声音发沉。
残碑在他袖中剧烈发热,碑纹和骨钥锁纹彼此咬合,替他硬扛了一层。即便如此,他掌心仍被磨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骨钥纹路往里淌,很快渗满锁孔。
另一边,许观河也没好多少。
他胸前刚被剥开的命火封层还没合拢,血一路滴到桥面,月白衣摆都染暗了。可他终究没松手。
因为他也知道,这时候一松,不只是门不开。
是两个人一起死。
石门终于动了。
先是门缝里渗出一线昏黄旧光。
接着,沉闷石响从门内一层层传开,像多年沉灰被人从底下缓缓推起。门面上的碑纹依次亮起,最后汇到中间,照出一面模糊如水的光层。
那不是镜。
像是一段被门板记住的旧影。
画面很糊,边缘还在抖,像隔着太多年,又像被人用力抹过一遍。可陆照川还是在第一眼看见了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被按在一方石台上,身边火光幽青,像某种命火阵。有人站在石台旁,手里提着细长器具,正从那孩子身上剥什么。
那孩子挣得很厉害。
影像无声。
可陆照川掌中的骨钥忽然变得滚烫。
烫得他指骨都微微发颤。
他没眨眼。
许观河也看见了另一侧。
同一片模糊光影里,另一个幼子被放入阵中,胸口被按开,一缕不属于他的火,被一点点灌进去。
许观河呼吸顿住,脸上的血色在一息间退得干净。
原来不是只夺。
还有填。
他们两个,一个在被切,一个在被灌。
石门前风声尽止。
连桥头那些还在争命的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片刻。
主脉那名执事眼底掠过一丝惊惶,像是想喝止什么,可门上旧影根本不理会后人意志,仍在自行流转。
画面再一晃。
石台边多了几道人影,都站在稍远处,看不清脸,只看得出衣袍轮廓。有一个人站位很偏,不像主手,倒像旁观。
他身形修长,袖口窄,肩线极平。
石门上的旧光从他腰侧一掠而过,照出半枚熟得不能再熟的旧纹。
许观河眼神一缩。
陆照川的目光也在那一瞬压得极沉。
那道轮廓,他们都见过。
不是骆天常。
是裴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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