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一次对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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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头骂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照川站在原地,神色没变,掌心却慢慢攥紧。残碑在袖中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像是记住了什么。
他问:“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些年我自己走出来的那一半。”
许观河声音依旧平稳,“被养起来的根基是脏的,不是假。可我后面练的剑,熬的关,扛的反噬,也不是假的。你要我把这条命全认成偷来的,我认不了。”
陆照川道:“可它的底,就是从我身上切走的。”
“所以你恨我,应该。”
“不是应该,是本来就该。”
“我没想求你不恨。”
许观河看着他,目光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疲色,“我今天进来,也不是来求和。只是你既然拿到了这份册子,就该明白一件事——你我争到现在,不只是为了对方手里的那口气。”
陆照川把铜板拍在石案上。
一左一右,两道浅槽,正对双编号。
“这件事,我已经明白。”
许观河目光落在铜板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陆照川继续道:“沈鹤渠把我们当一套东西。一份原种,一份承器。古碑台要开的,不是一人之门。”
“你那边也有图?”许观河问。
“你猜。”
许观河没有再猜。
他只是站着,沉默了一息,忽然抬手一挥。
石室另一头,一枚细小的黑钉无声飞出,直接钉进墙里。
下一刻,墙后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古尸。
是人。
墙皮震落,露出一道极窄暗孔,孔后缩着一个主脉探子,胸口已被黑钉透穿,尸体卡在缝里,血顺着石纹慢慢往下流。
苏白眼神一厉。
葛老头低低吸了口凉气。
许观河收手,神色淡淡:“我让他们退,他们总有人不信。”
陆照川看着那具尸体,明白这不是示好。
这是许观河给出的态度。
今天这场话,他也不想让主脉听全。
关系到他的命,也关系到陆照川的命。
再往深处说,甚至关系到谁才是那座古碑台真正想吞掉的人。
陆照川忽然道:“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看这本册子。”
“对。”
“你也在找下一层。”
“对。”
“你怕自己一个人进不去。”
许观河没有反驳。
这就已经是答案。
陆照川往前半步,逼视着他:“那你听清楚。你这条命,脏不脏,不由你一句舍不得算完。裴照临、骆天常、你身后那群主脉老东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若挡路,我连你一起镇。”
许观河也往前一步。
他身上灵压不再收敛,前室里磷火顿时一阵摇晃。碎骨轻轻颤响,像被无形的手捏住。
“那你也听清楚。”
“我不会把命还给谁,也不会自己废掉。”
“主脉若逼我走到最后,我会先杀他们。”
“但在那之前,谁想把我当一块该丢的烂肉,我就先杀谁。”
两股气机在石案上方撞在一起。
裂开的石案承不住,啪地崩开一道更深的缝。案上那本赤线小簿被震得翻页,纸边擦过磷火,烧起一线蓝焰。
陆照川抬手,把将燃未燃的纸页按灭。
指腹压上去,烫得发麻。
就在这一下,袖中残碑和石案上的铜板同时一震。
不是灵压碰撞带出来的余波。
是更深处,有东西被惊醒了。
整座遗窟忽然发出低沉轰鸣。
壁上那些多年黯死的碑纹一条条亮起,从前室一路爬向内壁。灰白光色沿着裂缝流动,像干涸多年的血又被灌满。主室深处那面原本布满苔痕的石壁,缓缓浮出一整幅古老图纹。
苏白失声:“这是……”
没人答他。
石壁上,正中央是一座古碑台的俯图。台分上下两层,下层入口封死,只留两道并列凹槽。凹槽旁边,不是名字,是两个极淡的旧编号。
与册页上那两个,一模一样。
更下方还有一行古字,被灰光一点点照亮。
“原承并临,台门乃启。”
“单契近前,皆为死路。”
石室里一片死寂。
陆照川和许观河同时抬头,看着那行字,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明白了。
古碑台下一层,不认一人。
只认那场旧试里,被硬生生拆开的两半命路。
窟外也在这时炸开喧声。主脉的人显然也看见了外壁透出的光,锁气钉一阵乱鸣,金铃声急得刺耳。更远处,骨坡另一端又有零碎脚步声逼近,不止一拨,像是闻着光和血味跟来的鬣狗。
黑市的人,也到了。
许观河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照川。
“现在,你我都进得去了。”
陆照川道:“也都别想独吞了。”
石壁上的灰光还在流,双编号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他们之间。
下一层的门,已经亮了。
而这条路,只能两个人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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