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一次对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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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隙外没有再响铃。
主脉那些人也没再往前压。
骨坡上只剩风声,擦过碎骨,发出细冷的沙响。血还在石缝里慢慢爬,颜色发黑,腥气混着窟里的潮霉味,一层层往上顶。
许观河站在石隙外,看着陆照川。
“我一个人进去。”
他这话不是商量,是对身后那些人说的。
外头立刻有人低声劝阻:“少主,里面旧禁未净,他手上还有——”
“退后。”
许观河只说了两个字。
后头再没人出声。
陆照川隔着石缝看他,眼里没什么波澜。
许观河抬手,五指按在石壁上。掌心灵光压进骨钥留下的旧纹,前室一角顿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不是强破,是认禁。
沈鹤渠当年留的门闸,主脉显然也握过半套开法。
石壁侧面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窄口。
苏白手指一紧,已经握住刀柄。
葛老头喘着气,声音发干:“放他进来?”
“让。”
陆照川道。
许观河独自进了前室。
那道窄口随即在他身后合拢,把主脉众人和这座遗窟彻底隔成两层。
前室不大。
断裂石案,翻倒铜柜,地上还有主脉两名执事先前喷溅进来的血。青白磷火从壁孔里漏出来,把人影照得发薄。许观河走到三步外停下,没有再往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裂开的石案。
像隔着这些年的所有账。
许观河先开口:“你翻到哪一册了?”
“够杀你那一册。”
陆照川把赤线小簿扔到石案上。
啪的一声,纸页散开,刚好停在那两行批注上。
“先天命路生裂,可承外夺,可作原样。”
“承接平稳,排异轻,养后可固。”
许观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磷火映在他眼底,光很静。
他当然认得。
陆照川盯着他:“看明白了?”
许观河沉默片刻,道:“比我猜的脏。”
这句出来,苏白和葛老头都怔了一下。
陆照川眼神却更冷。
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这句承认来得太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只知道一点。”
“哪一点。”
许观河抬起眼,看着他:“我小时候入静室养命,不止一次。每次出关,主脉都要封口。那时候我只当是护道。后来我第一次见古碑台拓图,图上双槽对应两枚编号,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完整的一份。”
陆照川道:“所以你就继续装不知道。”
“我查过。”
“查到了,然后呢。”
许观河没立刻答。
窟顶有灰屑掉下来,落在他肩上,他也没抬手去拂。
“然后我知道,再往下查,要么我死,要么有人替我死。”
“你选了后者。”
“是。”
这声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石室里一时更静了。
陆照川慢慢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许观河,你比我想的诚实。”
“因为到这一步,再说自己无辜,连我自己都嫌恶心。”
他说完,终于抬手,把那册赤线小簿翻到后页。后页上那行“分切后观”“喂碑一次,再试承命”落在青光下,字迹像针。
许观河指尖停在“喂碑”二字上,停了很久,才收回手。
“裴照临做的,我后来知道。”
“骆天常点的头。”
“我也知道。”
“偷命不是为了养你一个。”
“是为了养运,喂碑,开断天门。”
这一次,是许观河自己接了下去。
陆照川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和自己这些年想象里的样子并不一样。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信,不是被蒙在鼓里当傻子。
他知道。
只是站在被养起来的那一边,不肯下来。
许观河缓缓道:“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若早知道一切,便会自断根基,把命还给你?”
他摇了下头。
“我做不到。”
这一句落得很低,却很清。
“我知道这条命不干净。”
“但我舍不得扔。”
苏白呼吸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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