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命印胚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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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尽头,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命印,从来不是天生。”
声音很哑,像砂石在磨。
“是拿人命,一层层压出来的。”
画面轰然碎开。
陆照川睁眼时,掌心已全是血。
不是外伤。
是那枚胚胎在他手里挣,灰膜边缘长出几根极细的触须,刺进他虎口,像在试着往他身体里钻。
而它的搏动,还在跟着他的心火。
一拍不差。
砰。
砰。
陆照川眸光冷得发黑,五指猛一收,命火沿经脉压向掌心。
那几根触须立刻蜷了回去,胚胎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焦黑纹路,像被烧伤的血肉,跳动却没停,反而更急了。
它在认他。
或者说,它在试他。
坡下的伏尸被碑纹震退一轮,又爬了起来。最前头一具胸口塌了一半,还在往上挪,嘴里不断吐出黑褐尸水,腥臭顺着风灌上来。
陆照川提碑下压,黑线贯地,直接把那几具最前的钉死在骨层里。断骨穿胸而出,尸身抽了几下,不动了。
余下的东西终于迟了一瞬。
像是在惧碑,也像是在惧他袖中的东西。
陆照川没追杀,只低头看向那具已经快散净的古尸。
古尸肩背上的残碑碎片裂开更多细纹。
那缕灰气悬在空中,终于勉强凝出一点残意。
不是话。
是断碎的念头。
拖走。
藏住。
别让……成印。
陆照川看了它半息,明白了。
这护道人不是来送宝的。
它生前背碑入海,多半是奉命偷走这一枚胚胎,不让它在某处继续长成。结果人死在半路,碑碎,尸埋,靠着残誓硬撑到今天,才等到他来。
这不是机缘。
是旧人拿命塞到他手里的证据。
坡下那些伏尸却没有因为古尸散去就退。最前那具缺了半边肩骨,仍把空洞眼窝对准他掌心,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那枚胚胎还差哪一口火。更远处几块半埋旧碑也跟着发出低低闷响,碑面下像有东西在缓慢调头。
陆照川把胚胎往袖里一压,命火故意沉了一沉。果然,四周那股躁动便跟着往前探半寸。它们不认面孔,不认气息,只认谁体内有能把这东西喂熟的火。
只要闻见能补全印心的气,便会成群扑上来。
古尸最后一点灰火散了。
风一卷,尸骨全塌。
只剩那块背了不知多少年的碑角,斜插在骨堆里。
陆照川把它拔起,收入残碑旁边。
碑身一沉,反噬随即压来。
他喉间腥甜翻涌,嘴角溢出一线血,强行咽了回去。
借碑必有代价。
这次代价来得很直。
他胸中那缕命火被胚胎硬生生牵出了一丝,虽然很细,却让经脉里空了一下,像被人生挖走一小块。
陆照川低头,摊开手掌。
那枚命印胚胎安静了些,灰膜下的纹路却比先前更清楚,像一枚未铸完的古印。只是印心处,还空着。
空的那一块,像在等最后一道火。
远处骨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响。
不是雷。
像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翻了个身。
陆照川抬头看去,只见白骨浪层尽头,那片一直模糊不清的暗影间,竟有一道淡红光芒一闪而没。
同一时间,袖中胚胎猛地一跳。
它不是在挣扎。
是在朝那个方向应和。
那不是简单共鸣,像成印之物在隔海点名。陆照川袖中那枚胚胎一连跳了三下,灰膜下几根细纹同时朝同一处偏转,像幼兽闻见了成年的骨味,既想扑过去,又被更大的威压拽住。
残碑骤然发寒。
一道极其尖锐的警意直接撞进他识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重。
不是残念。
像碑中某段被强行压住的旧规,在此刻自己醒了。
“骨海中,不止这一枚。”
“至少还有一枚成印。”
“已成熟。”
陆照川手指一顿。
残碑的下一道警意来得更冷。
像刀锋贴骨掠过。
“成印会择主。”
“它已经在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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