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命印胚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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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尸胸腔被扒开后,骨海里的风忽然重了。
不是往外吹。
像四面八方都在朝这一处压。
那枚暗红胚胎嵌在断骨之间,外头那层灰膜一鼓一缩,带着湿冷的光。每一次起伏,都把四周尸气往它身上吸一分。
陆照川没立刻去碰。
残碑在他掌中发沉,碑纹一寸寸亮起,又一寸寸暗下,像在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出来。
古尸跪在原地,肋骨大开,两点灰火忽明忽灭。
它护的不是自己。
是这东西。
坡下忽然响起碎骨滑动声。
先是一具伏尸从骨堆里翻出来,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它们不像先前那样见人就扑,反而都转着空洞头颅,朝这边一点点靠近,像闻见了肉香的野犬。
陆照川抬脚,将古尸半边残躯踩稳,左手压碑,右手直接探进胸腔。
指尖碰到灰膜的一瞬,他眼底冷了一下。
不是软肉。
像摸到了一团半凝的铁浆,外面冷,里面却烫。那股热意顺着他的指骨往里钻,直逼心口。
砰。
他胸中命火跳了一下。
那枚胚胎也跳了一下。
同一拍。
陆照川五指猛地收紧。
砰。
又是一声。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火每震一次,这胚胎便跟着起伏一次,分毫不差。像它不是埋在古尸胸腔里,而是长在他身体里。
坡下那些伏尸齐齐抬头。
空眼窝里没有火,动作却快了数倍,踩着碎骨往上冲。骨坡被压得簌簌作响,大片碎颅滚下去,撞在断碑上,发出闷响。
陆照川手臂青筋绷起,硬生生把那胚胎从古尸胸腔里扯了出来。
噗的一声。
灰膜被拉断,里面牵出几缕极细的暗红丝线,像脐带,又像没烧净的火筋。丝线断开时,古尸背后那块残碑碎片猛地震了一下。
古尸两点灰火同时收缩。
它没去抢,也没去拦,只是抬头看着陆照川,干裂下颌轻轻开合,像要说什么。
没声音。
下一息,它整具尸身从肩骨开始风化,骨屑扑簌簌往下掉。只有胸腔深处,一缕极淡的灰气还悬着不散。
陆照川把胚胎攥进掌心,转身便走。
那几具扑上来的伏尸速度极快,最近的一具已经到了他背后。指骨离后颈只差半寸,残碑猛地横扫出去。
碑角砸断尸颈。
黑纹顺势一卷,将那具伏尸整张面骨掀开。腐臭气当场炸开,腥得发苦。
另两具从左右包来。
陆照川不退,反而迎上去,掌中胚胎被他一把按进袖中,右臂一沉,撞开左侧尸身,抬膝顶碎另一具古尸的腰骨。骨裂声短促刺耳,脚下白骨滑腻,他整个人借势横移半丈,回身将残碑砸进地面。
轰。
碑纹震开一圈黑线。
靠得最近的几具伏尸像被无形重锤迎面砸中,胸骨齐塌,翻着滚下骨坡。
但后面的还在往上来。
不是冲他。
是冲他袖里的东西。
陆照川眼神更沉。
这胚胎,会引尸。
或者说,会引所有被命火残息勾住的死物。
他一步退到那古尸残骸旁,抬手按上背后石碑碎片。
碎片上的纹路粗糙,却与残碑暗暗咬合。两者一触,碑中因果便像被针挑开,猛地刺入识海。
眼前景象骤然一黑。
再亮起时,已不是骨海。
是火。
很多火。
不是炉火,不是地火,是一团团悬在黑暗里的命火。颜色各不相同,有的金白,有的赤红,有的灰得发暗。每一团火前都站着人影,模糊,僵硬,像被钉死在原地。
细长的刀光从黑里伸出来。
一刀。
命火被削下一片。
再一刀。
又削下一片。
那一片片被切下来的火没有散,而是被投入一座布满碑槽的古炉。炉壁上全是咬死的道纹,像无数张嘴。火片一进去,先被压碎,再被揉成一团,反复捶,反复炼,直到颜色混成发黑的暗红。
陆照川站在那片残影里,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不是炼丹。
这是炼命。
残影还在往前推。
有孩童在哭,有修士在挣,声音却像都被什么压住,只剩喉间的闷响。有人命火被削得只剩薄薄一线,还活着,被丢到一边;有人撑不过第三刀,当场熄灭;更多的火片则被送入古炉,一次次压炼,一次次定形,最后在炉心凝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胚。
那印胚起初也会乱跳。
像心脏。
后面喂进去的火越多,它跳得越稳,越冷,外头慢慢长出纹路,像碑,也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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