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主脉入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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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矛、白索、灰焰。
都狠。
也都慢了半拍。
陆照川没有回头,只在半空甩手把那只铁匣掷了回去。
不是还。
是砸。
铁匣带着破风声,直冲那名半白头长老面门。
长老抬手一拂,匣盖当空炸开,里面那批废契、骨签、烂纸雨一样散出来,被骨海湿风一卷,飞得满地都是。
几名主脉弟子脸色都变了,下意识扑上去抢。
就这一下乱,陆照川已经借着骨潮起伏,横越出数十丈。
爽利得像是当着他们的脸,撕了主脉一记耳光。
长老神色未动,只是看了看那满地飞散的纸。
他知道。
陆照川真正带走的,不会是整匣。
只会是最要命的那几页。
“追。”
“阵形不散。”
主脉队伍应声而动,六组骨灯同时入海。青焰一盏盏亮在骨潮上,像一串送葬火,沿着海面向里铺开。
许观河也被压进阵中。
他本在侧前位,长老却抬手一拨,把他直接按到了中轴。
那不是看重。
是看管。
“你走前面,乱气会避你三分。”长老淡淡道。
许观河眼底有一瞬的寒意。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主脉要借他的火。
也要借他的命。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踏上第一块浮骨。骨面冰凉,湿滑,上面还残着旧血褐痕,鞋底一碾,发黏。
骨海深处有风,带着腐甜和潮腥,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许观河一步步往前。
他身上气机比从前更稳了。
稳得近乎圆。
灵息运转之间,竟少了少年时那种太过锋锐的外漏,多了一层打磨后的沉静。若只看修为,谁都会说这是天骄大成的路子。
可陆照川隔着骨潮看过去,只觉刺眼。
那不是自己的圆满。
像借来的月,照得再亮,也不生根。
而他自己,命火有缺,筋骨里处处是裂口,连呼吸都带着旧伤摩擦的痛。
两人隔海而立,像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一个被补得太满。
一个被掏得太净。
骨潮在中间翻卷,时高时低,浪头卷起无数白骨互相碰撞,喀喀作响。偶尔有半截古尸手臂被潮水顶起,又很快沉没。
主脉弟子都看见了陆照川。
几道杀意当场绷起。
有人骨灯都偏了方向,只等长老点头。
陆照川也停了。
他脚下是一块斜插海面的断碑,碑面湿冷,黑色苔痕像陈年的血。他一手按碑,一手垂在身侧,袖口有血慢慢往下滴,滴进骨海里,很快被冲散。
两边都能出手。
也都没有先动。
因为都知道,不值。
这里不是岸上。
骨海会吃人。
阵势一乱,谁都未必能全身退。第一枚命印还没露面,在这里硬拼,只会让第三方捡走便宜。
更何况,彼此都想看对方还能往前走多远。
长老站在队首,隔海望着陆照川,缓缓道:“你带着残碑,进得越深,死得越快。”
陆照川道:“你们带着他,也是一样。”
这一句落下,主脉阵中气机明显一沉。
许观河眼神也冷了几分。
陆照川却没再多说。
他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张最旧的残页。
纸页早被风吹得发软,边缘卷起,沾着一点坑里的黑灰。隔着数十丈骨潮,看不清细字,却看得清最末那一行的位置。
许观河本不该看见。
可他还是看了过去。
修士目力极强。
何况那张纸,被陆照川翻到了最末,正对着他。
“河字七。”
三个字一个号,钉进眼底。
再往后,是那四个更小的批注。
主脉自留。
骨潮仍在响。
喀啦,喀啦。
像什么东西在他耳边慢慢裂开。
许观河脸上的平静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惊,不是怒。
是那层他压了很多年的壳,被这张残页生生顶出了一道缝。
他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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