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主脉入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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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碑坑上掠过去,吹得那张薄纸轻轻发颤。
“河字七。”
四个字不大。
却比坑里那些碎契还沉。
许观河站在坑外,目光落上去,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底本能地一缩。那反应很短,短到旁人未必看得清。
陆照川看清了。
他把残页缓缓折起,收入袖中。
“看来你认得。”
许观河没有接话。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再抬眼时,那点失衡已经被他硬生生按回去,只剩一层更冷的静。
“把东西给我。”他说。
“凭什么。”
“凭你现在带不走。”
话音刚落,坑外白骨忽然齐齐震了一下。
不是风。
是有人落地。
三道灰白长影自断碑林后并出,衣袍不扬,脚下却把骨地压出细密裂纹。最前面那人须发半白,面色枯淡,袖口是主脉长老旧纹。他目光先扫过坑里的铁匣,再扫过那名肩窝钉着骨钉的执事,最后落在陆照川身上。
没有怒喝。
没有废话。
只一句。
“都看见了?”
四周一片死寂。
那两名散修刚要后退,长老袖中便飞出两道灰线,缠住他们咽喉。灰线不勒断,只是缓缓收紧,逼得两人满脸涨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见了,就跟着进海。”
“走得出来,算你们命大。”
“走不出来,嘴也干净。”
骨地更冷了些。
这是封口。
活着封,死了也封。
那名受伤执事像抓住了救命绳,嘶声道:“长老,名册在他手里——”
啪。
一记反手耳光,直接把他抽得横飞出去,牙血喷在骨地上,腥气立刻散开。
“废物。”
长老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东西丢了,你去抢。局面烂了,你让我收。”
那执事趴在地上,不敢再出一声。
许观河站得笔直,肩背却绷得极紧。他显然也没料到主脉来得这样快,更没料到对方一到,先打的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长老转向他,目光淡淡。
“你在这里耽搁够久了。”
“入海。”
许观河沉声道:“名单——”
“进去再说。”
“可那残页上——”
“我说,进去再说。”
最后五个字落下,四周空气像被无形手掌压了一层。骨粉贴着地面往外滑,发出细细沙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许观河没再说话。
但他袖中手指已经攥白了。
陆照川看着这一幕,心里反倒更明白了几分。
许观河在主脉眼里,不是执棋的人。
是要被送上棋盘的人。
长老抬手一招,前方断碑林后的白骨海忽然翻了起来。
不是浪。
是成片骨潮。
无数人骨、兽骨、断甲、旧旗杆在灰白潮头里彼此撞击,发出沉闷的喀啦声,像千百张枯口在一齐咬合。海面间或露出半截古碑,碑身湿冷,沾着黑褐色旧痕,不知是泥,还是血。
海路开了。
主脉等的就是这一刻。
数十名栖霞宗弟子自后方现身,早已列好阵势,六人为一组,骨灯悬顶,灯火是惨青色,映得每个人面孔都像浸在尸水里。
这才是主脉真正的队伍。
不是来查。
是来取东西。
陆照川站在坑边,没有退。
长老看着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把名册交出来,我给你一个自己选死法的机会。”
陆照川把铁匣提在手里,掂了一下。
“你们抢得回去,再说。”
长老点头。
“好。”
一个好字落下,主脉前排三人同时结印。骨海边缘一截埋着的旧碑亮起,碑上裂纹游出灰光,地底像有什么东西苏醒,顺着陆照川脚下往上缠。
不是杀阵。
是锁。
他们不急着杀他,要先把人钉在这里。
陆照川脚下一震,残碑纹意沿经脉直冲掌心,反手一按地面。
轰。
坑边那块翻开的黑木封板被他震得立起,直直撞向亮起的旧碑。木板上原本残着的封签在撞上的瞬间齐齐燃起,发出一股药油烧糊的臭味。
旧碑灰光一滞。
就是这一滞,陆照川已纵身掠出,踩着翻涌骨潮边缘一连三步,整个人像一道黑线,直插海中。
身后数道术光同时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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