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残火同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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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碑立在骨浪上,晃得很轻。
轻归轻,
陆照川才沿着碑脊往东偏北挪了十几丈,后方那条被人硬轰出来的骨路便塌了。白骨一层层卷回去,骨缝里挤出湿冷腥气,像有无数只烂手在底下慢慢搅。
更远处,栖霞宗那队人还在推进。
许观河被护在中间,衣角不沾骨灰,脸色却压得很死。他走得稳,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不敢乱。骨海这地方,主峰再想拿他当天骄,也得先给路。
陆照川没多看。
他袖中的残碑热意未散,白骨令上的纹线却忽明忽暗,不像先前那样直。像是这片骨海里,又多了一点与他相近的东西,正在把路往旁边扯。
他脚下一顿。
不是错觉。
那缕气机很弱,弱得像风里将灭的一星火。可它碰到他命火缺口时,残碑竟轻轻震了一下。
同源。
陆照川转身下碑,踩上另一截半埋的断骨梁。骨面粗糙,鞋底一磨,传出一阵细碎刺耳的摩擦声。右侧骨潮边缘,一块斜倒旧碑被浪头冲得时起时沉,碑根下卡着一道人影。
那人还活着。
活得很差。
可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那点活气。
离斜碑不远,还有三拨人正在试探着往那边靠。两名散修已经蹲在碑边翻他身上的骨囊,一个扯衣襟,一个在掰他的手指;更外头有个黑市修士拎着一把带倒钩的细镰,在骨浪边缘来回探路,显然是想等前面两人把尸身翻出来后再捡现成。再远一点,栖霞宗那边也有人看见了这边异样,只是被骨浪绊着,一时没能切过来。
那将死之人胸口一起一伏,里面像塞着炭灰,每喘一口,喉间都带出一点暗红火星。
火星一出,陆照川眼神就沉了。
“把人放下。”
那两名散修同时回头。
其中一个瘦得像根铁钉,眼里全是贪:“滚远点,这人是我们先——”
话没说完,陆照川已经到了。
他没祭术,也没废话,一脚踏在断骨梁边缘,借着下坠的力道撞进那人怀里。喀嚓一声,胸骨当场陷下去半寸,瘦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整个人已被撞进骨潮。
浪头一卷,白得发青。
只剩几串血泡冒上来。
另一个反应更快,抬手便祭出三枚骨钉,直取陆照川眼口咽喉。陆照川偏头让过两枚,抬手一抓,第三枚骨钉被他生生攥在掌里,钉尖刺破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借这一攥,反手掷回。
骨钉带着血线,噗地穿进那人眉心。
尸体还站着,脚下骨浪一涌,半张脸就被磨没了。
外侧那个拎镰修士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走。
陆照川连头都没回,反脚一挑,将一截断骨踢飞出去。断骨正砸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咔地一声,那修士整个人跪进骨潮边缘,半截身子陷下去,急得尖叫:“拉我!拉我!”
没人拉。
四周几名想摸过来捡漏的人一下止步。
骨海边上,杀得快的人,比规矩好用。
陆照川这才走到那块斜碑前,单手扣住碑角,发力一掀。
石面摩着骨渣,发出一阵牙酸的刮响。
压在
是个三十上下的散修,衣袍破得只剩半截,胸口有一道很旧的缝痕,从锁骨一直拉到心口,像被人沿着命脉生生剖过,又仓促缝回去。他右眼下方有块灰白死皮,嘴唇发裂,气息散得不成样子。
最怪的是他心口。
那里藏着一簇火。
火不亮,甚至算不上火焰,更像一团快熄的余烬,缩在血肉最深处,时不时颤一下。每颤一次,陆照川命宫里的缺口便跟着抽动一下。
陆照川蹲下,指尖按上那人腕脉。
脉象乱,命火残。
不是受伤伤出来的残,是从根子上缺了一块。
跟他一样。
只是那人的缺口更烂,更碎,像被人切完后又反复拿去磨过,磨得连原来的边都快看不清了。
那散修忽然睁眼。
他先是茫然,随后死死盯住陆照川的脸,瞳孔一点点收紧。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不是怕。
像是骨头缝里压了很多年的东西,被人一把扯开了。
“你……”
他嘴唇哆嗦,声音沙得厉害,“你怎么会……”
一句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掉得又急又凶。
他伸手想去碰陆照川,手却抬到一半就僵住,只能死死抓住自己胸口那道旧缝,像要把里面什么东西重新按回去。
“我找了好多年。”
“我以为……我那半条命,早就烂没了。”
“原来真的还有。”
他看着陆照川,哭得近乎失控,像是终于看见了自己丢失许久的另一半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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