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临牌之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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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身形僵住。
胸口命火一下散乱,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还想抡链,脚下却已经踩空,轰然跪倒在台边。
黑衣验命人看了骨盘一眼,直接喝道:“命押裂,败。”
井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压低的喧声才炸起来。
独眼壮汉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抬头要骂,才张口,左肋便喷出一口腥血。
陆照川看也不看,转身下台。
他没有用碑砸人,没有露栖霞路数。
只是顺着黑市规矩,打碎了对方最值钱、也最虚的一截命。
第一牌,落手。
接下来两场,更快。
灰衣瘦子擅药,擂前就在袖中震散一蓬无色药雾,想逼陆照川呼吸乱拍,好让命押先浮。陆照川上台时便闻见了那股甜腥味。
是以残命渣熬出来的催火粉。
寻常人一沾,命火会虚旺,出手更狠,也更容易崩。
黑市喜欢这种东西。
快,脏,好卖命。
陆照川却在近身的一瞬,看清了他喉下三寸那团被药力常年烤出来的枯火。于是连剑指都没出,只借对方扑来的势,一掌压在其胸前,再一拖一送。
瘦子整个人明明没受重创,骨盘里的命线却先自己烧卷了边。
他惊怒之下还要强提,陆照川冷冷一句:“再催一次,你先死。”
那人眼底一缩,手上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够了。
陆照川翻腕一扣,直接将人甩出擂外。
第三场,是那披红纱的女人。
她比前两个都难缠。
铃不响,步不乱,每一次近身都像提前算好人的呼吸。她不急着赢,只想慢慢磨掉陆照川的命押。
两人绕擂三周,石台上只剩细碎脚印。
台下不少人已经看出门道,这女人不是在找破绽,是在听命。
她修的,是偏门听命术。
只要听清对手命火涨落,她就能顺势切进去,把人逼到自己命线最薄的位置。
换了旁人,确实麻烦。
可她听到的,是残碑压过一层的假脉。
第三次错判后,她的步子乱了。
陆照川眼中寒意一闪,忽然主动前压。
他第一次不是退,而是进。
进得极直。
女人铜铃终于“叮”地一响,指尖短刃翻出,抹向他喉口。就在刃光贴近皮肤的一刻,陆照川偏头让过,手肘撞进她腕骨内侧,另一只手已经按上她锁骨下方。
那里有一团藏得很深的借命印。
不是她自己的。
是她拿来续身的东西。
“借来的,也敢押?”
陆照川声音极低。
掌下碑意一吐即收。
女人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重锤,脸上血色瞬间退净。她还想抽身,骨盘里那道红线已先一步发出细碎崩裂声,接着寸寸断开。
台边黑衣人都愣了一瞬,随即沉声报败。
这一次,井下真正安静了。
连骨灯里的火,都像压低了半截。
三场。
三名亡命修士。
没有一场是硬撼取胜。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里发寒。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这个叫“沈七”的人,不爱拼灵力,不爱赌爆发,他专挑人命里最虚、最不能碰的地方下手。
而黑市擂上,最值钱的,偏偏就是命。
铜面人终于从座上站起。
“丙擂,沈七,留牌。”
他说着,抬手一弹。
一枚灰白临牌穿过半个擂场,直落陆照川掌中。
牌入手微沉,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蜡封纹,正面是“中环”二字,背面刻着三日时限与一道暗廊验签纹。
陆照川指腹在牌背一抹,残碑微热。
是真的。
有这东西,他就能进中环拍区,摸到榜库前那条更深的线。
台下忽然有人冷笑。
“留牌容易,带不带得走,另说。”
说话的是先前被甩下去的灰衣瘦子。
他半边脸还沾着血,眼里却带着狠色,显然是要坏规矩。
铜面人目光转过去,没说什么,只把手里一枚黑铁筹丢到瘦子脚边。
“擂下寻仇,乌牙坊收尸,不收理。”
那人盯着黑铁筹,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敢再动。
陆照川把临牌收入袖中,转身往井口走。
四周视线很多。
有忌惮,有算计,也有试探。
他都没理。
走到半途时,背后忽然响起很轻的一句。
声音不大,像有人贴着牙缝挤出来。
“这打法……”
陆照川脚步未停。
“像谁?”旁边有人低声问。
那人沉默一瞬,才又开口。
“像栖霞宗前些年丢的那个废人。”
风从井口倒灌下来,黑布猎猎作响。
陆照川眼底一点寒意无声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已没入井上人流。
而井下那句话,却像一根细针,悄悄扎进了暗处几道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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