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废堡集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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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债气。”
门前那修士把这三个字说出来,排队的人都静了一下。
后头几道目光立刻压上来。
有贪,有忌,也有试着估价的冷意。
陆照川没解释,只抬眼看着那修士,声音发哑。
“认得?”
那修士盯着他腕上那线淡青痕,手指轻敲木案。
“认得一点。”
“死人地里沾出来的气,不少见。”
“可你这道,旧。”
他把“旧”字咬得很平。
像刀尖在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陆照川袖口垂回去,把那点债纹遮住,神色没动。
“旧不旧,值不值钱,都是我的事。”
“你们这门,到底收不收人?”
修士没答,先看了眼他脚上的泥,又看他肩口一道故意没全遮住的裂痕。那伤带着海盐腥气,边缘发白,是被潮风反复刮过的样子。
再往下,是陆照川腰间挂着的破皮囊,里头灵石碰撞,声音不沉。
不肥。
但也不是空手来的穷鬼。
修士忽然笑了笑。
“收。”
“只是不收来路不明的疯子。”
旁边另一名黑衣人已经把罩灰布的灯提起来一寸,灯下灰光像水一样淌过来,照在陆照川胸前。
那灰光不亮,却有股阴冷的黏意,贴上衣料,像要往骨里钻。
陆照川心口微沉。
残碑在识海里无声无息,没动。
倒是臂上的债纹,微微一热。
他不退,反而往前半步,让那灰光照得更实。
“古修坑里爬出来的。”
“坑下有断碑,有死灯,有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烂命气。”
“我拿了一样东西,坑塌了,同行的都埋在里头。”
“你若想问细,我可以编得更像些。”
他语气不高,话却不软。
排在后头几个散修听了,神情都动了动。
边州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也最不缺编话的人。可编得太快,往往是假。像陆照川这样,连真假都懒得分给你一点的,反倒像真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那修士看了他几息,忽然抬手。
细针破风,直取陆照川咽喉下三寸。
这一手来得极狠。
不是验身,是试命。
陆照川眼底微冷,侧颈避开半寸,手已经扣住针尾,指尖一碾。
针身发出一声轻响,弯了。
门前几人同时抬头。
那修士眼神也沉了一下。
陆照川把那根弯针丢回木案上。
“问话可以。”
“再往喉咙上送东西,我就当你想跟我换命。”
风从残垣间穿过去,吹得木桩上三具半干尸身轻轻晃动。最左边那具尸体早被剥去半边皮,风一刮,血肉发黑的地方露出来,像一张裂开的旧地图。
气味也跟着卷过来。
石灰,腐肉,劣香,还有很淡的一股药火焦气。
那修士收回手,没再试第二下。
“脾气不小。”
“难怪能带着这身气走到废堡集。”
陆照川道:“我来买命材,不来拜山。”
“有门就开,没门我换地方。”
修士看着他,目光里那点试探慢慢敛了,剩下的只有做买卖的冷。
“进门可以。”
“规矩先听清。”
他手掌按在木案上,轻轻一推。案上一块乌黑石头滑到前头,石面像凝住的旧血,正中嵌着一圈细细的银纹。
“废堡集外环,只收活人,不收麻烦。”
“入门先缴保命钱,十块下品灵石,或等价命材。”
“再立临时血契。契在市中只管三日。”
“这三日里,谁先闹事,谁先坏规矩,谁就按活货算。”
后头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陆照川抬眼:“活货?”
修士淡淡道:“能拆的拆,能卖的卖,能押命的押命。折了价,填账。”
“上头木牌,你看得懂字。”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米价。
可门前没有一个人敢笑。
边州黑市的规矩,显然不是挂着吓人的。
陆照川目光扫过那三根木桩。
“闹市”、“赖账”、“毁契”。
木牌下那道红线,真像给活人量身的秤线。
他又问:“若有人先动我?”
“留证。”修士道,“能留证,算他闹事。留不下,就算你自己命薄。”
这地方,不讲理,只讲账。
陆照川心里反倒定了一分。
规矩越死,越能钻。最怕的是那种嘴上有规矩,手里却全看人脸色的地方。
他伸手去解钱囊。
动作刚起,侧后忽然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是个赤着半边膀子的刀疤汉子,眼神阴,嘴角吊着点恶笑。
“碑债气也收?”
“这位爷进去一发疯,别把外环都点了。”
“要不这样,他那十块灵石我替他垫,等他死了,尸归我。”
这话一落,周围有人低笑。
都是在看陆照川怎么接。
黑市门前,本就是踩人试深浅的地方。
陆照川偏头看了那刀疤汉子一眼。
对方修为炼气九层,气息横,腰间刀鞘有旧血垢,显然不是第一次在门口捡便宜。
他没回嘴,只像真在考虑这笔买卖。
下一瞬,陆照川忽然抬手。
袖中一点寒芒掠出,不取人,只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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