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骨海道夜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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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靴底落上船头的一瞬,整条骨舟都沉了一下。
筑基气机压得船板细裂,木缝里渗出的黑水带着腥咸味,顺着陆照川脚边淌开。
那人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两根短篙之间,脚下只半尺宽,背后是翻涌骨潮,前面是陆照川三人。这个位置很险,也很稳。
因为他是筑基。
“陆照川。”
他看着陆照川臂上的债纹,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归档的死物。
“跟我走,留你一口气。”
陆照川没答。
他只抬手,把残碑按在掌心。
碑面冰得发硬。
下一息,一股熟悉的沉坠感从掌骨直压进胸口,像有人拿一截旧铁楔,沿着他的脊骨一寸寸敲下去。
借碑,先还债。
陆照川嘴角渗出一线血,脚却没退。
“晚渔。”
“等他第二步。”
苏晚渔指尖扣着阵盘,指腹已经磨破,血把铜纹染得发暗。她没看陆照川,只盯着那名筑基脚下那一点窄口。
“你别死快了。”
沈孤舟横篙在侧,左肩微沉。他没说别的,船篙尾端已经悄悄顶住船身侧角,只等一记狠推。
船头那人听见,笑了一下。
“几个炼气,也想留我第二步?”
话落,他抬手一按。
不是术法。
只是筑基灵压沉下。
陆照川胸口猛地一闷,耳中像有潮水倒灌,苏晚渔布在船板上的两道墨线当场绷断,啪地弹起,抽在她手背上,立刻裂开两条血口。
沈孤舟手中长篙也被压得弯成弓形,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就是境界差。
不是多一分少一分,是人站在那,便要你低头。
可陆照川偏不低。
他右手残碑不动,左手已经拧开了红瓶。
瓶塞一松,先出来的不是火,是一股陈旧药气。
苦,涩,带一点铁锈般的甜腥。
那名筑基修士目光一凝。
“残火还在你手里。”
他这一瞬的分心,够了。
“现在。”
苏晚渔手指猛地按下阵盘。
七枚细钉齐震。
埋在船底、滩口、水下旧阵纹里的引潮线同时亮起一抹暗青,像一张久埋骨泥下的网,被人硬生生拽出了半边。
那筑基修士第二步刚落,脚下潮水忽然空了一息。
就这一息。
他的重心偏了半分。
沈孤舟暴喝一声,长篙横扫,不是打人,是狠狠干在船舷外侧那根半烂旧桩上。
砰。
整条骨舟借反震猛地一斜。
那名筑基的身形终于晃了一下。
陆照川就在这一瞬前冲。
他没有跟筑基比术法,也没比快。
他直接把红瓶里那一线残火,拍进了船头窄口下方那堆被潮水卷来的断颅碎骨里。
火一落骨,先是寂。
下一刻,轰地一声,整片船头都被一层暗红火光舔亮。
那不是寻常灵火。
火色发旧,边缘却青,烧开的不是木,不是水,是骨里残着的阴气和旧阵死气。
一颗颗白骨头颅在火里发亮,空洞眼窝里往外喷出细细火丝,像一排死人忽然睁了眼。
那名筑基修士终于变色,抬袖一震,想把火气荡开。
可他脚下窄,背后是潮,前方是碑。
陆照川掌中的残碑在此刻沉沉一翻。
没有光。
只有一道黑得发涩的碑影从他臂间压出,贴着船头落下。
那筑基修士袖风明明卷了出去,碰上碑影,却像打在一堵看不见的旧墙上,只把自己袖口震碎了半截。
“谢不平……”
他脱口而出,声音第一次乱了。
陆照川眼底一寒。
他不知道谢不平当年在骨海道上到底杀过多少人。
但这一刻,这个名字显然还压得住筑基。
“退!”
滩外有人厉喝。
已经晚了。
骨潮卷到。
苏晚渔借着旧阵那一线青痕,猛地切出第二道滞流。她鼻端当场溢血,阵盘上三枚细钉齐齐炸裂,铜片碎屑溅进掌心,她却死撑着不松。
“左三尺!”
陆照川一步欺上,逼得那名筑基只能往左落。
左边,不是生路。
是先前被他们掰过来的那道“牙”。
他脚刚沾水,滩底埋着的碎骨与旧桩同时被潮水顶起,咔啦一声合拢,像一张满是断齿的嘴,直接卡住了他半条小腿。
沈孤舟抓住机会,长篙倒刺般捅下。
不是冲胸腹。
是冲那人被卡住的膝弯。
这一击不重,却够狠。
那筑基腿势一断,身形终于被拖出破绽。
陆照川掌中残碑猛地前送,直接撞在他胸口。
没有巨响。
只一声闷得发沉的“咚”。
像有人在古墓深处敲了一下石门。
那人整张脸瞬间白了,护体灵光被碑影压得塌进去半寸,胸前骨头发出令人发麻的裂声,嘴里喷出的血落进残火里,嗤地腾起一股黑烟。
可筑基终究是筑基。
他硬是没死,反手一掌拍向陆照川面门。
掌风未至,陆照川额前发丝已被削断。
陆照川没躲。
他也躲不开。
就在这时,苏晚渔把剩下四枚阵钉一口气全掷了出去。
四钉不攻人,只钉船头、旧桩、骨滩、回潮口。
钉落成线。
那一片被残火烧亮的骨潮,竟被她借阵生生扯偏了一尺。
只一尺,足够把那名筑基整个人掀进火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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