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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困湾杀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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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报出陆照川本名后,白骨湾反倒更静了。

静得只剩潮声。

还有断桩间来回擦过的风,带着潮腥和旧骨被水泡烂后的淡腐气。

对面五人没有抢着逼近。

他们站得很开,像几枚早已钉进滩里的铁钉,只等子时一到,一起合口。

最前头那人目光落在陆照川身上,像在估一刀下去要费多少力气。

“交火,留碑。”

他开口平平,像在吩咐收拾一船货。

沈孤舟手已经按在篙上,指节绷得发白。

苏晚渔半蹲在阵盘侧,七枚细钉只亮三枚,剩下四枚都被她死死压着,不肯先露。

陆照川看着那几人,忽然问了一句。

“谁让你们来的?”

对面那人没答。

只抬手掸了掸袖口上看不见的水气。

“你不用拖时辰。”

“骨潮一起,这里就是你的坟。”

陆照川听完,眼里没动。

“那就等骨潮。”

这话说完,他转身就退。

沈孤舟一怔。

苏晚渔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当面退,不像硬撑,倒像认了。

对面几人也没追。

他们要的本就是把人压回船边,压进那条最窄的生路里。

可陆照川退回船舷后,第一件事不是防人,而是一脚踢开船尾压舱的半截白骨架。

骨架翻滚,撞在船板上,发出一串空洞脆响。

“沈孤舟,起后锚,船头左偏三尺。”

“苏晚渔,把遮痕阵全撤,换成引潮线。”

“现在就动。”

两人同时看向他。

沈孤舟压着声:“你疯了?遮痕一撤,他们立刻锁死我们。”

“本来就锁死了。”陆照川道。

“船停在这,是等他们合口。”

“挪开三尺,才有东西能用。”

沈孤舟目光一沉,下一瞬还是转身去扯后锚。

铁钩从水里拖起,摩过船沿,发出刺耳的刮响。那声音在夜里太醒,像主动朝人报了位置。

对面五道气机同时一压。

却仍没人动。

他们在等。

等这一船人自乱。

苏晚渔没再多问,抬手拔起三枚遮痕钉,指尖飞快点在阵盘边缘。原本伏在船底与滩侧的墨线一根根收回,又从另一角度散出去,细得像潮水里游开的黑发。

遮痕一去,船上的活人气立刻漏了半截。

滩外几名追兵眼神都冷了一些。

沈孤舟借着浪头硬扳船尾,骨舟吱呀一声,斜着擦过一截旧桩。粗糙木皮刮得船身发麻,碎木刺飞进掌心,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再左就是浅骨坑。”他低喝。

“沉不了。”陆照川已经跳下船头。

他没下水,只踩在一截半露的船骸肋骨上,俯身去摸滩底。

指尖刚一探入灰水,臂上那道淡青债纹便轻轻一跳。

像有冰丝顺着血肉往里钻。

白骨湾不干净。

不是一句空话。

这里的潮,沾着旧碑气,沾着谢不平没还完的账,也沾着那些年沉在水下没能浮出来的死人气。

陆照川闭了闭眼,把那股刺意硬压住,掌心按进水里更深处。

很快,他摸到一条极细的纹路。

不是天然潮线。

是旧阵纹。

埋在骨泥和碎甲片下,断了大半,却还剩一截活口。它原本多半是用来导引回潮、护送旧渡舟过湾的,如今旧路废了,阵纹也死了七八成,偏偏最该死透的那一小段还在。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晚渔。”

“引潮线往我这里接。”

苏晚渔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她看不见水下那截旧纹,但陆照川会这么叫她,说明他不是乱赌。

她手指一拨,三缕墨线立刻舍了船侧,朝陆照川脚下游去。细线一入水,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住,居然没散,反而顺着他掌心按住的位置缓慢铺开。

苏晚渔瞳孔微缩。

“真有旧路。”

“不是路。”陆照川道,“是牙。”

“他们想拿它咬死我们,我们先把它掰过来。”

对面那名领头修士终于皱了皱眉。

他显然看出了些不对,却还看不透。

这时,湾腹深处传来一声极远的空鸣。

像是水下有大块白骨互相撞了一下。

沈孤舟脸色微沉:“骨潮要翻了。”

陆照川起身回船,目光一转,落向滩边那一圈散乱白骨。

“船上不要了,扔。”

沈孤舟愣了一下:“扔什么?”

“能扔的都扔下去。”

“骨架,断桨,废桶,压舱石,只留一条过身路。”

这话太狠。

骨舟在骨海道上活命,讲的就是稳。现在把压舱和废骨都往外丢,等于先拆自己半条命。

沈孤舟盯着他:“你要把船变轻?”

“不是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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