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债纹上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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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渔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点惯常镇定。
“不是单纯的因果印。”
“里面有路。”
“什么路?”沈孤舟问。
“标路。”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船尾,把两枚黑钉按进舟骨,又弹出一面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上刻纹繁密,盘心原本死寂,被她一指点下后,慢慢浮起一圈水色波纹。
苏晚渔把铜盘对准陆照川左臂。
第一息,盘心无事。
第二息,盘中水纹轻晃。
第三息,一点极淡的青芒从盘心浮出来,针尖一样,直指他手臂。
沈孤舟眼神变了。
陆照川也看清了。
他并未催动债纹,也没再碰那块渡碑,可铜盘仍能自己指到他身上。
苏晚渔脸色发白,声音却很稳。
“我这盘不是追人的,是听阵线余响的。”
“它会动,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看着那点青芒,一字一顿。
“这道债纹,不只是压在你身上的账。”
“它本身就是一道坐标。”
骨舟像被人从底下敲了一记,舟腹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外力。
是沈孤舟猛地把竹篙顿在了船板上。
“收盘。”他声音很硬,“现在就走。”
“这地方不能再停。”
苏晚渔收了铜盘,却没立刻动,只问:“你想到谁了?”
沈孤舟沉默片刻,道:“讨债人。”
“也可能不止。”
“当年认谢不平那笔账的,若真还有人活着,他们找的就不是名字,不是脸,是这股因果味。”
他抬手一指陆照川手臂,眼里多了少见的冷厉。
“你现在站到哪,哪就会留下痕。”
陆照川问:“能遮多久?”
苏晚渔已经开始收拢阵线,把先前钉在舟骨里的墨线一根根拔起。
“若只是瞒近处,我能试。”
“若隔海有人拿着旧物、旧契、旧碑残片来找,你就是藏进死人肚子里,也未必有用。”
她说完,忽然抬头看向陆照川。
“还有一件事。”
“你最好做好准备。”
“什么?”
“这纹若真是谢不平那笔债的坐标,那会认它的,未必只有债主。”
“也可能有当年运那批东西的人。”
“或者——”
她停了一下,眼底透出一点锋利寒意。
“喂碑的人。”
这句话落下,陆照川掌心忽然又碰了碰袖中残碑。
他不是去求它。
是去确认。
残碑仍旧一片死寂。
像把他彻底推到了碑外。
陆照川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波动,心底那股冷意却压得更实。
借碑的代价,先前一直是话,是警告,是雾里看不清的旧账。
现在它落在了肉上,钉在了脉里。
能被看见,能被认出,也能被追着找上门。
他抬手把袖口拉下,遮住那截淡青纹路。
“走。”
沈孤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和前几章都不同。
先前是同行,是冷盟,是彼此都留着余地的搭船之交。现在那点余地被债纹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退船,也没有翻脸。
但他把话说得很直。
“陆照川,我送你,是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值我赌一把。”
“可你这条债一旦真引来不该来的,我会先保船。”
陆照川点头:“该这样。”
沈孤舟盯着他,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快,眉间那点绷紧反倒松了一分。
苏晚渔则已把最后一道稳舟阵纹压进船骨缝里,抬手一拍,整条骨舟微微一轻,像从旧渡场那股无形粘滞里拔了出来。
水声立刻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闷在近处的拍击,而是重新有了流意。
沈孤舟一篙点下,骨舟斜斜退开半丈。
就在船头离开半沉渡碑影子的一瞬,陆照川左臂债纹忽地一跳。
极轻。
却像有谁隔着很远的地方,朝这边扯了一下线。
他目光一沉,猛地转头。
旧水路尽头尽是灰雾,断桥残桩横在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可苏晚渔已经同时抬起头,盯住了另一个方向。
她手里那面已收起的铜盘,不知何时又亮了一点。
这一次,盘中青芒并不只指陆照川。
它还微微偏向了海雾深处。
像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已经回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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