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断尾之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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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命火阵盘已入前站。
这句话落下,石坪上的风都冷了半寸。
陆照川看着苏晚渔,没再问她是从哪听来的。她既能说出三环套扣、七枚锁钉,就不是胡猜。那东西若真被带进来,他留在下层多一息,便多一分被钉住命火的风险。
老人站在阴影里,也听见了。
他眼皮微垂,声音发沉。
“前站只能挡明刀,挡不住这个。”
“沈爷给你的船,不会一直等。”
陆照川点头,伸手便去按苏晚渔背后那枚禁阵钉。
苏晚渔肩背一下绷死,眼里都是戒色。
“你又来?”
“想活就别动。”
陆照川指尖残火细得像针,从钉尾锁丝间切进去,没有硬拔,只顺着她先前被压住的经络狠错了一寸。
咔的一声轻响。
副锁松开。
苏晚渔眼前一黑,额角当场见汗,膝盖差点砸下去,却硬生生站住了。她喘了两口气,抬眼时,神色已与刚才不同。
她知道这一手不是救命,是拿她当一把能用的刀先放出来半截。
“现在能走?”陆照川问。
“能。”
“会不会跑?”
苏晚渔咧了下嘴,唇边全是血腥气。
“你先问问,谁会在这种地方放着活路不捡。”
陆照川不再废话,转身便走。
苏晚渔跟上,脚下还有虚浮,却不慢。老人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拦,只抬手朝上层偏了偏。
“骨风峡口。”
“想断尾,只能去那。”
从下层到峡口,要穿三道窄廊。
石壁渗潮,脚下骨粉发滑,风从前头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的腥味,像无数陈年骨殖被磨成砂后在半空里翻。
半途时,后方忽有铜铃轻震。
叮。
只一声。
苏晚渔脸色便沉了。
“锁命盘在校火。”
“他们离得不远。”
陆照川脚步未停:“骨风峡口能不能布阵?”
“能布。”
“但你若想拿常见迷阵糊他们,等于送死。”
苏晚渔边走边说,语速很快,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有一层被血污压住的锋芒正在往外顶。
“骨风峡口是死风口,外窄内阔,山腹里有回卷。普通障眼阵一旦起雾,风就会把阵脚吹散。你得借它的反风,不是堵风。”
“还有,峡口左侧那片骨白石不是石,是旧阵烧过的壳,
陆照川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猜阵,是看地脉。
一个被押卖、被弃置、背上还钉着禁阵钉的流放阵修,能在第一次走这条路时,把骨风峡口的阵地看成这样,已不止是有天赋。
更像是她本就活该被人处理。
因为看得太清。
两人穿出窄廊时,骨风已扑面砸来。
峡口像一张被刀豁开的白骨巨口,两侧断壁耸立,壁上全是风蚀出来的细孔。风钻过孔洞,发出尖长的嘶鸣,听久了像有人贴着耳根磨牙。
地上铺着一层灰白骨砂,被风卷起时,光色发暗。
更深处,隐约能看见黑水一线。
那是骨海道的外渡水脉。
沈孤舟的骨舟,就停在那线黑水之后,隔着风与峡,看不真切,只余一道细长的影。
沈孤舟站在舟头,远远看着这边,手中长篙没有抬。
他没有催,也没有帮。
他只等陆照川自己争出上船的空隙。
陆照川一脚踩入骨砂,俯身抓起一把,砂粒摩得掌心发涩。他抬眼扫过峡口,转头道:“怎么布?”
苏晚渔已蹲下去,用断掉半截的锁丝在地上飞快划线。
“不是怎么布,是先舍哪一头。”
“追兵有锁命盘,盘认的是你命火,不是脚印。你要让他们觉得你往哪走了,不够,你得让他们觉得自己看出来了。”
她在地上点出三处。
“这里,做明脚。”
“这里,藏回风。”
“这里,留一口假生门。”
陆照川看着那三处位置,眸光微动。
她划出来的,不是普通迷阵。
是断尾局。
把自己的一截痕迹切出去,故意丢给人追。
真身则从反向折走。
“你会什么阵材?”苏晚渔抬头。
“没有阵材。”
“火呢?”
“有。”
“够了。”
苏晚渔起身,直接把手腕上松掉半边的锁环砸进骨砂里,“用骨砂、旧纹、残火。别想着做完整阵,来不及。只做一个会让人信的错。”
陆照川没有犹豫,抬手便把几枚从旧卷夹层里拆出的细针钉入她所指的风眼边缘。
针入石地,发出细微脆响。
苏晚渔眼角一跳:“你身上这种东西倒不少。”
“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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