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叛徒出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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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川。”
她隔着大半座山门喊他。
“我替你开这一线。”
下一息,她把第一枚断阵钉直接钉进自己肩上的短刃,用肩胛把那柄刀活活卡死,腾出右手,三钉连落。
叮,叮,叮。
东线副阙的锁门纹猛地一颤。
光先是乱,随后塌了一角。
那画面很清。
白色阵光从石壁上剥落,像冰层被人一掌拍碎。裂开的那一瞬,外面的夜色顺着缺口灌进来,黑得发深。
“拦住她!”
骆天常厉喝。
两名长老腾空而起。
韩霁提剑迎上,硬把其中一人斩回石阶。另一人却已越过他,掌风直压宁照月后心。陆照川脚下一踏,顶着锁纹反噬冲上副线,半途把手中夺来的执律刀掷了出去。
刀光一闪。
那名长老只能收掌回挡。
就是这一收,宁照月完成了最后一钉。
轰的一声,东线副阙整段阵纹崩出尺许缺口。
不大。
够一人过。
骆天常抬手便要补阵,许观河却在这时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不快。
但正好横在他与东线之间。
骆天常眉头一压:“观河,退下。”
许观河没看他,只望着陆照川,声音有些发哑。
“你拿回去的,只是一缕火。”
“你以为够了?”
陆照川已杀到副阙前,闻言停都没停。
“至少,不在你身上了。”
许观河胸口像被这句硬生生剜了一下。
他眼底翻起一层冷意,又有一丝压不下的乱。他很清楚,自己若此刻全力出手,也许还能把缺口补上。可那样一来,方才台上被撕开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到没见光的时候。
他舍不得自废。
也舍不得承认自己这一身真是偷来的。
这一瞬的迟疑,比任何伤都重。
骆天常已经看出来了。
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
“废物。”
这两个字,不知是在骂谁。
陆照川借着这半息,猛地撞进缺口。
可他才踏出一步,后心便陡然一寒。
一道掌印越过重重人影,自主峰方向拍来。不是骆天常。是宗主亲自出手。
这一掌不显山露水,夜风都没多响半分,压到背后时,陆照川却觉得整副骨架都在往下沉,像一座山砸进了脊梁。
他喉头立刻涌血。
残碑在识海里轰然震鸣,碑纹自己浮起,替他顶住了大半。代价也跟着来了,冷硬的石意从眉心一路刮到心口,像要把他整个人磨成碑上的一道刻痕。
韩霁回身,剑势已断,仍强行斜斩过去。
噗。
那道掌劲被剑锋撕偏,余波还是轰在陆照川侧背上。
他整个人被打得扑出山门,膝盖擦着碎石拖出长长一道血痕,差点当场滚下山道。
山门外的夜风迎面撞来,带着林木潮气。
很冷。
也很活。
他终于出了那道门。
身后栖霞宗灯火重重,像一层层压在山上的网。问罪钟还挂在那里,铜面染血,东线副阙缺了一角,像整座宗门脸上被人挖去了一块。
山门内,执律已疯了一样往外压。
齐守藏在乱中被人一脚踹翻,还是把最后两卷旧册朝门外掷来。
“带走!”
陆照川反手接住。
宁照月倚着阵眼石柱,半边肩都被血浸透,却还是抬起下巴,冲他只说了一句。
“别回头。”
韩霁立在缺口前,独自横剑。
他背对着陆照川,声音被山风吹得很散。
“出山以后,别再把自己当宗门里的案子。”
“你要看的,不止这一座山。”
下一息,更多阵光、刀光、掌影一齐压向他。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没再停。
他转身下山。
脚下石阶陡,血从腿侧一路淌下,在黑夜里发黏。残碑反噬越来越重,那缕拿回来的命火也在经脉里翻腾,像一把烧红的小刀来回割。他每一步都踩得发沉,却走得极稳。
因为后路已经没了。
从今夜起,他不是外门废徒,不是宗门苦主。
他是栖霞宗公开缉拿的窃碑叛徒。
也是第一个把这座宗门从祖师堂到山门都撕开的人。
山道尽头,林影密密压着夜色。
他刚没入树下,背后便传来三声极短的鸣镝。
不是栖霞宗山内传令的声线。
那声更尖,更薄,带着边地军哨的硬腥气。
陆照川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前方黑暗。
林子里,已有数点冷火次第亮起。
有人比栖霞宗的追兵,更早等在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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