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主峰对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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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连井里那股发臭的潮气都像顿了一下。
裴照临反倒笑了。
“你当年没杀,是因为你来晚了。”
“陆家那一夜,你站在许家后墙外,听见孩子哭,听见供契火起,也听见我在里面钉最后一道印。”
“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照川侧过头,看向韩霁。
韩霁的下颌绷得很紧,没辩。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而已,地面那些顺缝爬开的血线便被他脚下气机压得寸寸断开。
“我知道得不够早。”
“所以你活到了今天。”
裴照临眼里的笑一下就没了。
下一瞬,他先出手。
不是刀,不是符,是掌。
他这一掌拍出时,石室里挂着的黑铁锁全部被带得横起,青黑掌纹铺满半空,像一张专门锁人命脉的网。执法堂多年的压箱手段,到这时才真正露出来。
韩霁也抬掌。
没有花样。
一掌平推出去。
掌风白得发冷,像雪线压过旧火。
两掌在石室中央撞上。
轰的一声,三口黑缸同时炸裂。
黑褐色药汁、碎骨、封契残纸和发干的命火灰一起冲上半空,整个石室都像被人掀翻。井壁上那些黑铁锁根根绷断,锁尾抽得石屑乱飞。陆照川被气浪掀退半步,门片重重砸地,虎口当场裂开。
可他仍看清了。
韩霁退了一步。
裴照临退了三步,右臂袖骨连着半条手筋一齐炸开,血泼在石壁上,像有人当空甩了一桶浓墨。
这是第一次真正硬碰。
也是第一次,裴照临在韩霁面前被人正面打穿。
裴照临站都没站稳,口中便涌出一大口血。他盯着韩霁,眼神却仍没散。
“好掌。”
“可惜还是晚。”
他猛地把那册灰黑薄册往后一送,竟是想直接塞进裂口深处的火槽。
陆照川已经扑了上去。
门片斜斩,卡住册角,生生把那册东西从火槽边拖了回来半截。裴照临另一只手五指成钩,抓向陆照川咽喉。韩霁更快,一掌按在他肩头。
喀嚓。
像山石裂缝。
裴照临整条肩骨都塌了下去,人被那一掌拍得跪在地上,膝下石砖碎成蜘蛛网。
陆照川顺势把灰黑薄册全扯到手里。
册页翻开半页,里头字迹极密。
“丙井七,北海陆氏命火半缕,转入许氏,余渣封缸。”
“喂碑录四十二,执印者裴、监印者骆。”
再往下,还有几个名字。
最上头一个,赫然带着主峰正印。
陆照川只扫了一眼,便把册子压进袖中。
裴照临看着那动作,竟没抢,只是低低笑出声,血顺着下巴往地上滴。
“拿到了,又如何?”
“你真以为宗门会让它见光?”
韩霁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只有一种沉得发硬的旧意。
“你先活着到堂上再说。”
裴照临抬起头,盯着韩霁,忽然把最后一句话压得很轻。
“那你呢?”
“你敢不敢把你那一夜也说出来?”
话音落下,井顶忽然传来大片脚步声。
不是追兵散线。
是整队执律落位的声音。
一面面青纹执法旗在井口掠过,封井阵纹重新合拢,比先前更整齐,更冷。显然有人已经接管现场,不再遮掩。
韩霁抬头看了一眼,唇角忽然渗出一线血。
方才那一掌,他不是没代价。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一颤,掌心旧伤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撕开。陆照川离得近,闻得到那股很淡的铁锈味。
韩霁却像没事一样,只把裴照临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封了他几处大穴。
“走。”
这话是对陆照川说的。
陆照川没动。
“他会死在半路。”
“我知道。”韩霁道。
“那还押?”
韩霁看着上方已经落下来的执律人影,声音冷得像刀背。
“所以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是谁不想让他活。”
石室上方,青纹阵光已经彻底压住井口。
几名主峰执律立在边缘,手持锁旗,目光先落在韩霁手里的裴照临,再落在陆照川身上,谁都没先动。
他们在等更上头的意思。
也在等裴照临先断气。
韩霁提着人,一步踏上断裂石阶。血从他袖口滴下去,和裴照临沿路淌下的血混在一处,在黑井石缝里拉成两道并行的线。
陆照川跟在后面,手按着袖中那册灰黑薄册,掌心被册角硌得生疼。
上头就是堂。
可这条路,未必能把活口带到堂前。
井口风声里,已经有人开始升锁。
不是迎人。
是准备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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