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主峰对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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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下头,不是路。
是井。
井壁四周钉满黑铁锁,锁上挂着褪色符布,药气、血气和一股发潮的焦糊味缠在一处,像一口多年不见天光的肺。
陆照川落地时,脚底先踩碎了一截骨。
咔的一声,很脆。
前头十余丈,是一间半圆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三口黑缸,缸身刻满旧药阁封纹,缸沿却不是药纹,而是密密麻麻的供契字钉。每一道字缝里都发乌,像被人拿血一遍遍喂过。
最深处那面石壁,被人凿出了一道门形裂口。
裂口上方,歪斜刻着三个旧字。
封井库。
裴照临就站在那道裂口前。
他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黑骨秘卷夹在肋下,另一手按着一册刚从裂口内扯出的灰黑薄册。册页边沿很硬,像骨,也像石。上头封着两道残印,一道是药阁旧印,一道是主峰私印。
陆照川看了一眼,胸中残碑便重重一震。
那册东西,不只是账。
里面沾了碑意。
裴照临也看见了他,没退,只把那灰黑薄册往身后一压。
“追得够紧。”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嗓子里也带了血。
“可惜你还是慢了半步。”
陆照川提着黑铜门片往前走。
“把册子放下。”
“放下?”
裴照临笑了一下,眼角那点纹路被血污压得更深,“你知道这里装过什么?”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口黑缸。
缸口立刻传出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什么干瘪的东西贴着内壁滑动。
“药阁封井,封的不是药,是人。”
“命火抽下来,根骨拆下来,装进缸里养,养到能入契,能喂碑,能替开门试错。”
“你陆家的那一份,只是最干净的一次。”
话音刚落,石室顶上忽然响起沉闷机括声。
四周黑铁锁一齐绷紧。
不是他要毁册。
是有人要连井一块埋。
陆照川抬头,便见井口上方亮起一圈冷青阵光,阵光压下来,整间石室像被一只手捏住。三口黑缸同时嗡鸣,缸沿供契字开始发亮,黑红交杂,像有无数旧血被逼醒。
主峰到了。
而且不是来拿人,是来收尸。
裴照临的脸色这回没变,眼里却多了一层厉气。
“看见了?”
“他们连让我跪到堂上都不肯。”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不是冲陆照川。
是冲那道裂口后头的石壁暗槽。掌力一震,半面石槽炸开,里头跌出一块巴掌大的乌石牌。牌面裂纹纵横,正中嵌着一枚细小的暗金钉。
陆照川一眼认出,那是封井主钥。
一旦给他拍进阵眼,这口井里所有东西都要被药火和封纹一并烧尽。
他脚下一踏,直接撞过去。
黑铜门片先到。
砰。
乌石牌被门片拍歪,擦着裴照临手背飞出,嵌进石壁半寸。裴照临反手便是一掌,掌心青黑锁脉纹密成一片,离得极近,几乎贴着陆照川胸口压下。
这不是先前长廊里那种试探。
是要断气机,碎心脉。
陆照川不退,胸中碑纹翻起,门片横压回去。两股气在中间硬撞,石室里三口黑缸齐齐震响,缸沿迸出一圈血色细线,顺着地缝爬开。
陆照川喉间一甜,肩侧旧伤也被震得裂开。
裴照临更不好受,整个人被反冲得撞上石壁,背后裂口又崩大了一截,灰黑薄册险些脱手。
可他还是抓得很死。
那不是求生本能。
那是知道自己只剩这点价钱了。
井顶的阵光压得更低。
一条黑铁锁忽然从上方坠下,直抽裴照临后颈。
不是失控。
是杀招。
裴照临横臂去挡,锁尖还是在他肩后撕开一道血口,连骨都带出半截白茬。他闷哼一声,抬眼看向井上,第一次骂了一句。
“骆天常,你也配养我的命?”
声音撞着井壁往上震。
上头没人应。
只有阵光更冷了一分。
陆照川已经明白了。
主峰连最后的口供都不要了。
他正要再逼近,石室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不是阵。
是剑气劈开旧禁的声音。
半扇封死的侧壁轰然裂开,一道白影带着碎石与冷风闯了进来。人还没站稳,袖中一枚旧铜印已经先飞出,钉在井顶阵纹正中。
当。
那一声不大,却像钉子敲进骨里。
压下来的阵光竟被这一钉生生顶住了半寸。
韩霁到了。
他衣上还有外头赶路时沾的灰,袖口裂了一道,胸前隐约见血。可人一落地,整间石室的气息还是陡然一紧。
裴照临盯着他,眼底那点阴冷慢慢翻成了更深的东西。
“你果然会来。”
韩霁没看陆照川,先看了一眼井顶阵光,又看了看三口黑缸和裴照临手里的灰黑薄册。
他的声音很平。
“我当年就该先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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