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反噬日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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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红瓶、今日闭关,若他一直不发讯,主脉反倒要来探他的底。
石门徐徐打开。
两名白袍执事立在外头,袖口压金,神情都很恭谨,眼里却藏着审视。为首那人朝阵中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压命灯上,又扫过许观河肩头尚未拔出的骨针。
“少主闭关,主峰本不该扰。”
“只是大比临近,宗主命我等来送一枚养神符,也顺便看看少主可还安稳。”
安稳。
这两个字说得客气,意思却不客气。
他们是来验伤的。
也是来验他还值不值得继续押下去的。
许观河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接符,只抬眼看过去。
“看完了?”
那执事笑意不变:“若少主无碍,自然最好。”
许观河嗯了一声。
然后抬手,拔掉了自己肩井上的第一枚骨针。
针离体的一瞬,胸口命线猛地鼓起,整座静室的灵气都像被扯了一下。老药师脸色大变,刚要上前补针,许观河却已经并掌压下。
轰的一声。
阵心灵压骤然上冲,七盏压命灯齐齐拔高,白光冲上石壁,震得门外两名执事同时退了半步。
为首那人袖中护身符自燃,才堪堪挡住。
许观河坐在白光中央,指间还夹着那枚带血骨针,声音比灯焰还冷。
“我若不安稳,你们就不该站着问。”
“该跪着请罪。”
门外一静。
那两名执事眼中的试探被这一震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药师在旁看得心头发沉。
这一下的确强。
甚至比前几日更强。
可只有他看得清,许观河袖中那只手已经在抖,指缝里有血顺着骨针往下滑,落在白色袍角上,只是一小点,很快就被布料吃进去。
白衣还是白衣。
只是更会藏了。
为首执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头。
“少主神气无损,是我等多虑。”
“宗主另有一句话,让我带到。”
许观河看着他。
“说。”
“宗门如今风声乱,大比之前,少主最好少露异样。”
这不是提醒。
这是警告。
主峰也在怕。
怕他裂得太早,怕宗门押了这么多年的天骄先自己塌了,怕奖库夜验之后那些本就发飘的议论再往上翻。
许观河听完,眼里没有怒,只剩一层更冷的东西。
他知道主峰在想什么。
他们想要的是一件好用的兵器。
可以有伤,不能有裂。
可以见血,不能露脏。
他把那枚骨针随手掷回针匣,发出一声清脆响动。
“回去告诉宗主。”
“我会出关。”
“也会站到最后。”
“至于异样——”
他顿了一下,掌心慢慢收紧。
“谁敢先看,我就先挖谁的眼。”
两名执事再不多留,带着符离去。
石门一关,静室里那股撑出来的强势便裂了一线。
许观河肩背微微一晃,喉头发甜,硬是被他咽了回去。老药师急忙上前补针,却见他胸前第三道裂口已经重新沁出血来,沿着肌理往下拖出一线,很细,很慢。
像一笔没写完的字。
“少主,不能再提了。”
“这几日必须收火,否则大比还未开,你的肉身先撑不住。”
许观河没有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线血在自己衣内蔓开。
收火?
他若收,外头就会立刻有人改口。
主峰会留手,盘口会翻,内门那些本就等着看他跌的人会全扑上来。
陆照川也会知道。
知道他已经疼到这个地步。
许观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连最后一点迟疑都没了。
“放消息出去。”
老药师一怔。
“就说我闭关有得,命火再凝,大比前一日出静室。”
“谁来问,都这么回。”
老药师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违,只低声应是。
等人退尽,静室里重新只剩灯火和红瓶。
许观河起身,走到屏风后换衣。
旧衣落地时,内衬已经被血浸出几条极淡的痕。外头看不出,翻过来,却是一道一道,都在先前那几处裂口的位置。
他重新套上新的白衣,动作很稳。
可系到腰带时,指节却停了一瞬。
因为镜中那具身体,锁骨下方又多了一道新的细裂。
比先前更浅。
也更长。
像命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把这副壳子撑开。
许观河抬手,将衣襟拢紧,把一切都盖了回去。
白衣垂下,仍旧干净,仍旧不染尘。
只有案上的红瓶轻轻震了一下。
叮。
这一次,瓶鸣之后,静室最深处那面镇壁上,忽然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白纹。
许观河转头看去,眼神一点点沉到底。
压命灯能压他的命火。
却压不住这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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