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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噬日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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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门刚开半尺,外头的人就先闻到了血腥气。

不是昨夜那种一口呛出来的腥甜。

更重些。

像铁器搁久了,浸在潮水里,又被人重新擦开。

老药师站在门槛外,没敢进。

石室深处,许观河还坐在阵心。

他身前多了一只小炉,炉火青白,火上架着那只红瓶。瓶口没有开,瓶身却在火里缓缓发亮,像一块被烧热的旧血玉。

十盏压命灯只剩七盏还稳着。

另外三盏,火苗很短,时不时往下塌。

“少主。”

老药师声音压得发干,“再炼下去,要伤根。”

许观河没睁眼。

“根不是早就脏了。”

这句话落下,老药师背脊一凉,连后头两名药役都把头压得更低。

没人敢接。

阵纹里有细细的白光在走,从他膝前一路缠上胸口。那道命线如今隔着皮肉都能看见起伏,一鼓一缩,不像活人的经脉,更像有根绳子在体内来回绞。

昨夜之后,他没有传讯主峰。

也没有去找陆照川。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静室封死,把人留下,把自己的修为往上硬提。

既然问出去未必有答案,那就先别问。

既然裂口已经露了,那就先把它按回去。

大比在前,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时候倒。

炉火一跳。

红瓶内壁忽然起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

许观河睁开眼,五指并拢,直接按上自己心口。白衣下,那一处皮肉猛地凹下去,像是被他生生按住了什么将要窜出的东西。下一瞬,他掌下灵压逆走,体内命火沿经脉暴冲,七盏压命灯同时亮了一截。

老药师脸色发白:“不能这么提!”

许观河终于抬头看他。

“不能?”

他声音很平,唇边却有一点未擦净的血。

“那你告诉我,能怎么提。”

老药师喉头动了动。

答不上来。

因为确实没有别的路。

命线回抽越来越重,越压越疼。若不把修为先提上去,让气海、经脉、骨窍都跟着撑开,这股反噬迟早会先把人撕了。

许观河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才比谁都狠。

狠在不问对错,只问能不能撑过这几日。

他抬手,示意老药师进来。

老药师刚靠近两步,就见地上已有不少血点。不是一口喷出来的,是一滴一滴落下去的,顺着阵纹淌开,颜色很薄,像朱砂冲进冷水。

“压命针。”许观河道。

老药师一惊:“少主,昨日已经下过两轮,再下——”

“下。”

一个字,没给商量余地。

药役赶紧捧上针匣。

匣中十二枚细针,长不过寸许,针身却不是银,是灰白色,像骨磨成的。针尾都刻着很小的镇纹,一拿出来,便有股冷意往外冒。

老药师手有些抖。

许观河自己解开了最外层白衣。

衣襟一松,石室里几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胸腹之间,原本莹净如玉的皮肉上,多了三道很细的裂口。

不深。

却长。

从锁骨下一直斜划到肋侧,像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过,又被强行压回去。裂口边缘没有翻肉,只透着一层细红,反而比寻常伤口更叫人心里发紧。

白衣最擅藏血。

穿在身上时,只看得见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观河。

脱下来,才知道里面已经裂成这样。

老药师手一颤,险些把针掉了。

许观河看也不看,抬指点在自己肩井。

“从这里下。”

第一针入肉。

针尖进去得很慢,骨针与经脉相碰,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响。

许观河肩线绷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没出声。

第二针入膻中。

第三针落气海。

到第五针时,他后背已经全是冷汗。汗把里衣浸湿,紧紧贴在伤口边沿,那几道细裂像被水一醒,颜色便更红了。

老药师不敢抬头,只能继续。

每下一针,压命灯就稳一分。

每稳一分,许观河眼底那点黑意就更沉一层。

疼。

而且越强越疼。

以前他总觉得这是修行该吃的苦,是天骄行路本就比旁人更险。现在再吃这痛,他却知道,不全是这样。

有些疼,不是因为他走得高。

是因为他这一身,本来就不该这么高。

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按死。

他不能顺着想。

顺着想,人就会散。

针下完第九枚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门外有符光一闪。

“主峰执事到——”

石门没开,声音先撞进来。

老药师脸色更差。

许观河却笑了一下。

很淡。

“来得倒快。”

主峰到底还是起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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