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断脉化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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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重。
带着铜腥和旧血味,像一条被困多年、满身铁锈的河,从上方轰然灌下。
陆照川没有躲,反而运转《镇碑残卷》里那道最险的逆行法门,强把钟气往断脉里塞。
咔。
左臂一条经络应声炸开。
血珠顺着袖口往下滚,滴在木板上,颜色黑得发黏。
楼外追兵显然也察觉了异样,有人失声叫道:“钟气起了!”
“他在里面做什么?”
“拦住,不能让他借钟楼!”
紧跟着就是更凶的一阵轰撞。
门板被砸得向内鼓起,木刺飞溅。
宁照月这次终于开口,声音比剑还冷。
“再上前一步,我先斩你的手。”
她话不多。
可外面真空了半息。
这半息里,陆照川已经把第二股钟气拖进了丹田。
丹田里原本散乱的灵力被这股重气一压,竟没有再乱窜,而是像砂砾遇了铁模,开始被强行捶合。
疼。
已经不是刺痛,是整个人被一层层拆开,再一寸寸按回去。
陆照川牙关咬得发出轻响,掌心按在地上,指甲缝里全是木屑和血。
他知道,最难的不是引气。
是立基。
他这道基若还按栖霞宗寻常法门去立,根本托不住残碑,也托不住命契。今日即便勉强成了,后面也只会被反噬拖垮。
所以他不能照旧路来。
他要拿断脉做桩,拿残碑做锁,拿命契做引,直接在烂根上钉一座死基出来。
这不是宗门教过的筑基。
更像在自己体内立一座碑坟。
咚。
第二声钟鸣压下。
这一回,陆照川双耳同时渗血。
钟气轰进气海深处,原本那团将散未散的灵力被生生压成一枚粗胚,粗胚周围,残碑碑纹如锁链般缠了上去,一圈,又一圈。
命契玉在前方亮到发白,玉里那道缺失的契线虽然还不完整,却在此刻硬是牵出一道细细的命火。
火极细。
细得像会断。
但它真落进了那枚粗胚中央。
一落下,气海立刻传出一道闷沉的开裂声。
不是坏。
是壳碎了。
陆照川猛地睁眼。
他看见自己身前的命契玉上,竟映出一瞬极淡的碑影。碑影后头,还有一道模糊得看不清的人形,背对着他,站在一片更高的石阶上。
谢不平的因果,又动了。
可这回它没压下来。
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刻,第三声钟鸣落下。
咚——
整座旧钟楼都像被这一声掀了起来。
楼顶积灰暴雨般砸落,窗纸全裂,冷月一下子涌进来,照得陆照川满身是血。那些血顺着衣角、指尖、膝边流开,在木板缝里蜿蜒成数道细线,最后全汇向他身下。
血线汇在黑柱下,像一座未成形的碑基。
而陆照川坐在其中,背脊一寸寸挺直。
体内那枚粗胚在钟、碑、契三重重压之下,终于不再松散,反而沉了下去,沉进丹田最稳的一处,像一块真正钉进地里的根石。
筑基。
成了。
不是顺出来的。
是硬砸出来的。
下一息,天地间游离的灵机像终于找到了缺口,朝着旧钟楼内猛灌而来。门外那些人还在撞、还在斗,忽然就觉得四周灵气一空,像被楼中那口无底井抽走了一截。
有人失声。
“他……他起基了?”
“这不可能!”
宁照月握剑的手却更稳了。
她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暗光,没有说话,只把脚下又往前压了半步。
她知道,里面那个男人没死。
那就够了。
楼内,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血,也带着铜腥味,落地时竟把一小片积灰都吹散了。
他抬手,五指一握。
掌骨之间传出极低的爆鸣。
和炼气时不同。
那不是虚浮的气走筋骨,而是一股真真正正沉进骨里的力量。虽然还粗,还生,还带着反噬后的裂痛,可它已经不是借来的势。
是他的基。
也是他的刀柄。
就在这时,楼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厉脆响。
不是撞门。
是宁照月的剑,被更重的兵器硬生生压弯了一瞬。
紧跟着,一道熟悉的嗓音隔门传来,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
“让开。”
“一个外门废人,也配在钟楼里筑基?”
陆照川眼底那点刚压稳的冷火,缓缓抬起。
这声音,他认得。
第三战的签主,已经先一步追到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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