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断脉化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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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合上,楼外便有符火砸在木板上。
砰的一声,整座旧钟楼都跟着抖。
灰从梁上簌簌落下,带着陈年木霉和铜锈味,呛得人喉头发苦。
宁照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短,稳。
“我替你挡一炷香。”
石阿七紧跟着骂了一句,像是在拖什么重物,铁器擦地,刺得人耳根发紧。
“你最好真能成,不然老子今晚亏大了。”
陆照川没应。
他已经顾不上了。
门内比外头更冷。不是风冷,是一股沉在木缝和钟架里的死冷,像这地方太久没人来,连声都烂在了里头。
命契玉在胸口震得发烫。
识海更乱。
残忆的碎片还在翻,死人临死前那点惊惧、仓皇、喉间没吐完的血,全挤在脑海深处。残碑压着它们,却压不死,只是把那股乱流死死钉在识海底部。
每钉一下,陆照川自己也跟着疼一下。
他沿着第一层木柱走了半圈,手掌一根根按过那些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纹。
纹路残,意还在。
钟楼不是废了。
只是被人故意废掉了。
这里的钟气还没散净,只是平日没人敢碰,也没人有资格碰。
陆照川抬头,看向楼心那根通顶的黑柱。
柱上缠着三道铜箍,箍身裂了,里面却还有旧符痕,像干裂的蛇皮,一层一层贴在木纹里。最上方,旧钟悬着,月光从破开的窗棂斜照进来,只照亮钟腹下一圈暗红色的纹槽。
那不是锈。
是早年祭钟留下的血痕。
残碑在识海里轻轻一震。
陆照川眼神一沉。
这口钟,沾过命。
楼外又是一声闷响。
有人在撞门。
“宁照月,你敢替他挡到什么时候!”
“执律问拿,主峰催场,你这是共犯!”
话音未落,外面便炸开一道剑鸣。
很薄,很直。
接着就是皮肉裂开的声音。
宁照月没回话,只又出了一剑。
陆照川把视线收回来,盘膝坐在黑柱正下。
不能再拖。
他现在的状态,等不到所谓稳妥。
筑基从来不是往上爬的一步。
对他来说,是把已经半烂的身体狠狠干碎,再从碎里立骨。
他先取出命契玉,按在身前。
玉上细纹浮起,像一道道被烧过的丝线,才触到地面,便和柱下残纹接上了一缕。紧接着,识海里的残碑也被牵动,碑影一晃,冰冷碑纹顺着神念落下,落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经脉齐震。
陆照川闷哼一声,唇角当场见血。
还不够。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丹田前三寸。
砰。
那一下不算重,却极准。
本就裂开的右侧三脉,瞬间被他自己震断了两条。
血气倒冲,眼前立刻一黑。
楼外石阿七听到动静,声音都变了:“陆照川!”
“别进来!”
陆照川一声压回去,嗓子里全是血腥气。
经脉不断,旧气不散。
旧气不散,新基立不起来。
旁人筑基是拓海、聚旋、引灵落府。
他不行。
他体内杂得太厉害。连战留下的拳劲,吞忆留下的死气,奖库旧纹牵出的命契余波,再加上残碑反噬,早把他这副炼气之身搅成一锅废浆。
想活,只能先断。
先把旧路断掉。
他闭上眼,神念狠狠压下。
残碑轰然一沉。
识海里那片碑影像一块从高处砸下的冷铁,当场把翻腾残忆镇出一片死寂。代价也紧跟着来了。碑上那股不属于他的古老因果,顺着镇压反卷回来,硬生生刮过他神魂。
耳边一时间不再是楼外撞门声。
而是另一个更远的声音。
像有人站在风里,拖着一身血,回头问他。
借碑,拿什么还。
陆照川额角青筋绷起,指节泛白。
“先活。”
他只回两个字。
再下一瞬,命契玉与残碑同时发亮。
一热,一冷。
冷热交绞,沿着断开的脉口猛地一扯,整座旧钟楼像被什么东西惊醒,楼心黑柱上那些干裂符痕竟一寸寸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
是暗铜色的旧光,沉,钝,像埋在灰里的火。
最上方那口旧钟无风自震。
咚。
第一声传开,楼板上的灰全跳了起来。
陆照川胸口一沉,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中,刚刚聚起的气海旋势几乎当场崩散。
可也就是这一震,柱中积年的钟气终于被逼了出来。
那气不是灵气那般轻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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