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养命之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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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下指节一屈,残碑气机借台边断纹往上一顶,无形的碰撞在半空炸开,发出一声低沉闷响。离得近的人耳膜都震得发麻。
石阿七被震得后退半步,还是死死站住,转头就朝外门那边吼:“听清没有?主峰不让说!”
这一声极管用。
本来还被执律压着的人群顿时又往前拱了半步。
“让他说!”
“既是联试,当众说!”
“许师兄自己都没退,你们封什么!”
声浪一起,主峰便没法明着把人拖走了。
许观河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呼吸里带出一点热意,像是旧伤在肺里磨。他却借着这片乱,继续说了下去。
“那次之后,我没死。”
“家里说,是祖上庇佑。宗门接我入山后,说,是我天资得天独厚。”
“可我很早就知道,不是。”
他顿了一下。
这一顿,比前面所有话都沉。
“因为我每一次破境,都会听见一样的东西。”
试场里没人接话。
“像水声。”
“也像有人在很远处敲碑。”
“敲一下,我心口就紧一分。敲得急了,气机会自己乱,像身体里有一截不属于我的东西,被硬往骨里钉。”
陆照川眸色微沉。
敲碑。
这两个字,已经不止是病症了。
主峰几人脸色阴沉得厉害。那名灰须执事终于忍不住,沉声厉喝:“许观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许观河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我说的,难道你们不知道?”
灰须执事噎住。
四周无数目光立刻转过去。
这比承认自己有病更狠。
他把刀送回了主峰脸上。
许观河继续道:“后来我大些,翻过家里旧信,也听过几句漏出来的话。那法不叫续命,也不叫改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每个字却都清。
“叫养命。”
“养我这条命。”
“拿别的东西来填。”
最后一句落下,试场像炸开了一层无声的皮。
外门那边先是死寂,随后便是压不住的吸气声。有人手里捏着的木牌都断了,咔的一响,木刺扎进掌心都没察觉。
这不是猜。
不是旁人给他扣的污名。
是许观河自己承认,自幼受过养命法。
他的根基不干净,已被他自己钉实。
陆照川盯着他:“拿什么填?”
许观河唇线绷紧。
这是他不愿说的地方。
也是他这些年一直不敢真正去问透的地方。
“我不知道。”
陆照川道:“你知道一部分。”
许观河没有立刻反驳。
这沉默比反驳更说明问题。
“我知道它不是白来的。”他说。
“也知道它和我本身的天赋无关。”
“我入宗这些年,主峰给我的丹药、稳脉的符、闭关时封在石室里的那些静火,都不是寻常弟子有的。”
“他们不是在养一个天骄。”
“是在压一件会出问题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抬眼看向陆照川。
那目光里第一次没有纯粹的锋压。
有疲,有硬撑着不倒的自尊,也有一点终于被逼到这一步后的狼狈。
“你满意了?”
陆照川道:“差一点。”
“差什么?”
陆照川抬手,指向玉册上那两个暗红古字。
承命。
那两字还印在玉页上,像渗进去了,谁也抹不平。
四周的视线立刻跟着那只手移过去。
许观河也看见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嘴角都抿出一点泛白的痕。
主峰已经有人往前再踏一步,杀气压得很低,却真切。只要许观河再往下多说一句,今日的场面就不是封试那么简单了。
可陆照川没给他们收拾的空档。
他盯着许观河,声音不高,却把整座试场都钉住。
“你说的养命法。”
“是不是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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