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二次见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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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上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封场阵纹一层层压下,青白灵光贴着石台爬,像要把整座试场连同话音一起裹死。
执律的铁尺撞在台边,金石声一记接一记,短,硬,催命一样。
“许观河,退下。”
“陆照川,收手。”
“再扰联试,以犯律论。”
三道声音自上落下,没有半点商量。
陆照川站在台沿,手还按着裂开的阵纹。
掌心下,残碑纹路一寸寸发热。
热意不是火,像碎石磨骨,从血里慢慢碾过去。那道埋在他命里的缺口也跟着轻轻一颤,远处便有东西被牵住。
许观河抬了眼。
他显然感觉到了。
那一瞬,他眼底掠过的不是惊,而是早知终会来的厌恶。厌恶别人动他的命,也厌恶自己真的被动得了。
陆照川看着他,声音不高。
“你还没答完。”
许观河唇角动了动:“你想逼我替你把话说死?”
“不是替我。”陆照川道,“替你自己。”
主峰那边,一名紫袍长老已起身半步,袖中灵压沉沉压来。空气都像重了些,最前排几个外门弟子肩头一沉,险些被这股威势逼跪下去。
石阿七咬着牙,硬顶着没退,喉口全是铁锈味,还是吼了一句:“既让他开口,就别捂嘴!”
这句话像把场中那点憋着的火拨了一下。
外门席间顿时又有声音跟了上来。
“让他说!”
“主峰急什么!”
“若真干净,何必封!”
声浪一片片推起,执律弟子往前压,人群反往前拱,靴底摩着石面,发出一阵阵涩响。尘土被踩得浮起,混着台边药炉残香,呛得人胸口发闷。
许观河站在喧声中央,白衣上那道先前浸开的血痕已经干了一半,颜色却更深。
他没有退。
也没有顺着陆照川的话立刻往下说。
他只盯着陆照川的手。
盯着那只按在阵纹上的手。
“方才那一下,”许观河道,“不是牵气。”
陆照川没否认。
“是命。”
“是。”
一个字,场中忽然静了一小层。
许观河眼神沉了下去:“你早就知道。”
陆照川道:“我只知道,借来的东西,挨打时最响。”
这话落下,许观河指节一下绷白。
高阶之上,那名紫袍长老开口:“够了。”
一道灵印轰然落下,直压两台之间。
那不是封口,是要断场。
黑石擂台中间立刻裂开一道浅白纹路,像刀锋从石面拖了过去。若让这道印压实,陆照川与许观河之间残存的那点牵引会被当场截断,后面的东西也就全埋回去了。
陆照川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闪。
掌下碑纹骤然一亮,整个人一步踏入那道白痕之前,五指猛地一扣。
咔。
台边原本就裂着的阵钉,被他硬生生按断了一枚。
断钉飞起,带着一缕青火,直撞半空灵印。
轰的一声闷响。
石台震了一下。
不少人脚下发麻,耳中只余嗡鸣。
陆照川喉间也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压了回去。残碑反噬顺着手臂往上爬,掌骨像被细针一根根穿过去,疼得发冷。
可那道灵印到底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
陆照川抬头,看向许观河:“你不是不知道承命。”
许观河眸光一厉。
“你是不敢认。”
话音未落,陆照川另一只手已并指一点,指向玉册。
玉册上的“承命”二字原本只是暗红,此刻被残碑气机一引,竟像活了一样,在玉面里轻轻一跳。那不是血光外涌,而是字里有某种东西被叫醒了。
下一瞬,许观河胸口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心口里攥了一把。
白衣剧颤。
喉结滚动。
然后一口血,直直溅在了台上。
这一次比前一回更重。
血不是点在袖口,而是成片落下,砸在黑石上,溅开几道细线。其间竟夹着一丝极淡的银色,像是血里混了碎掉的符屑,在日光下一闪就灭。
场下立刻有人失声。
第二次见血。
还是在主峰当面压场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失手,也不是偶发旧疾。
许观河单手撑住膝,指尖压在石面上,血顺着指节往下淌,缓慢地渗进擂台细缝。那画面很冷,像有人把一笔朱砂硬钉进了黑石里。
主峰几人脸色都沉得吓人。
那名灰须执事厉喝:“陆照川,你敢以邪法乱试!”
“邪法?”陆照川抬眼,“那你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偏偏被我牵得动。”
灰须执事语塞一瞬,杀机却更重。
许观河忽然笑了一下。
血还挂在唇边,这一笑就显得更薄,也更难看。
“你是真会挑时候落刀。”
陆照川道:“你若还想撑,那就继续撑。”
许观河缓缓直起身。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手背上便留下一道刺眼的红。那只手抹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一丝银色。
也看见了台下许多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敬。
不是怕。
是看见裂缝后的审视。
他沉默了几息,呼吸仍不稳,胸口起伏间像有钝器在里面顶撞。可他没有让人扶,也没有再拿新的符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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