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红封家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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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不大,却够提醒她,这条线已经摸到主脉最不想见光的地方。
外头脚步越来越近。
有人顺着另一头灌入探灵烟。灰白烟丝贴着地爬进来,带着呛人的柏脂味。宁照月眼神一厉,抬手就在暗道壁上连点三下,把先前藏在指缝里的细簪残针钉入砖缝。
宁氏的小遮气阵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为藏人,为乱流。
淡青色阵纹贴着石壁爬开,把那股探灵烟硬生生搅散,反卷回去。紧接着,暗道深处沉着多年的潮气被一并带动,卷成一股腥冷湿风,直扑搜查那头。
下一瞬,外面便有人低骂出声。
“烟乱了!”
“后头有岔,分人堵!”
“别全进,墙要塌——”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闷响传来。
是她提前看准的那段朽壁,被湿风一冲,再被外头几人灵力乱压,直接塌了半面。碎砖和烂木滚进暗道,把那一头堵了个正着。
追兵没被埋死,却被生生截住。
宁照月听见有人在尘里咳,唇角终于压出一点冷意。
她不是陆照川,没法正面杀穿一条路。
可在这种旧地方里,主峰那些人未必比她更熟怎么活。
她收起残页,转身继续往前。
暗道尽头比想象中近,出口却不是另一口井,而是一间更旧的废房。门板烂了半边,月光从外头漏进来,照得地上一层灰发白。角落里堆着断裂木匣,匣缝间生出细细霉斑,空气里有湿布和旧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旧库后侧的废档房。
宁照月刚踏出去,外头便有钟声远远传来。
不是封山钟。
是执律房调簿的短钟。
三响。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不是临时搜捕了。
是要记名。
今晚之后,她擅闯旧库、毁簿、藏证,这些事会被正式挂进执律房暗册。宁氏那边若再想把她摘出去,也得先看主峰脸色。
关系到这里,也算断了一截。
但她只站了一息,就蹲下身,把那封残页重新展开,借月色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的是开头和落款。
前头被火燎去了大半,只剩一个称谓尾字。
“……兄启。”
不是“宗上”。
不是“峰主”。
也不是常见的“吾儿安”。
写信的人,不像是在对宗门说话。
倒像在对许家自己人交代什么。
她又去看落款,那里只剩半个“许”字和一点被封泥盖过的笔锋,再往下,隐约还有两个更浅的小字。不是名字,像身份。
她看不全。
可也正因看不全,寒意才更深。
这封家书,未必是写给许观河父母的。
能被称一声“兄”,还能知道“稳命”“养契”这些内里字眼的人,在许家里绝不会是边角人物。
孩子送进来,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家一户的私事。
是许家内部有人在做决断。
屋外忽然掠过一道白光。
有人搜到这边了。
宁照月眼神一收,立刻把原页塞进贴身内袋,只把临拓的那层淡影抹在废档房一张破账纸上,再顺手压进烂匣底部。
真东西不能一起带。
一旦被擒,至少还要留一手。
她起身,推开后窗翻了出去。窗棂刮过伤口,疼得她手臂微颤。外头是旧库后山一段荒坡,杂草过膝,夜露重,踩上去一片湿冷。
远处主峰灯火已经亮得连成了线,像一张正慢慢收拢的网。
宁照月没有往主路走。
她贴着山坡阴影,一路往更低处掠去。风从耳边掠过,把袖上血气吹散一些,也把她怀里那页红封压得很紧,像一块薄薄的火。
今夜之后,许家和栖霞主脉之间那层遮羞布,算是被她扯开了。
许观河不再只是“寄养簿上”的幼子。
他是被家族亲手送进来、用契养出来的人。
这件事一旦落到陆照川手里,许观河头上那层天生之名,就会先裂一道缝。
可真正让她心里发沉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那两个残字。
“……兄启。”
夜色里,她回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眸色静得像结了霜。
这封红封家书,写给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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