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牵命之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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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半黑半白的线瞬间绷直,四周细线一起跟着颤。灰白虚空里竟隐约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远处有人心口被重物捶了一下。
同一时刻,演武场上。
许观河已经走到高台前,正冷眼看着执事稳阵。他面色虽白,气息却压得很稳,连袖摆都没乱。
骆天常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话未出口。
许观河瞳孔忽然一缩。
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
只见他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脚下也极轻地晃了一瞬。那一瞬太短,短得像错觉。可站得近的两名主峰弟子都愣住了。
许观河这种人,不该在平地上失衡。
下一刻,他已经站稳,连呼吸都压回原样。
只是唇角淡了两分血色。
“许师兄?”有人低声。
“无事。”
许观河答得很平,眼底却已沉下去。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自己根基深处那道早已被他照见的裂线,被人碰了。
不是自乱。
是有人隔空伸手,往里扯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
却像刀尖挑在旧伤上。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直扫场边,却没找到陆照川的身影。
“人呢?”许观河忽然问。
身边弟子一怔:“谁?”
“陆照川。”
旧洗剑房里,陆照川已经见血。
血顺着下巴滴到命契玉上,玉面那层暗红被冲开一点,露出底下更深的纹。
他的手还扣在那条线上,腕骨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够了。”残碑忽然道。
“再扯,你先断。”
陆照川这才松手。
那条旧命线猛地弹回去,带着一阵尖锐的回震,震得他眼前发花,膝下一软,单手撑地才没倒下。
地上的红瓶残火啪地灭了一半,只剩一点豆大的青光,在碎瓶里摇摇欲坠。
屋里安静得厉害。
只听见陆照川压不住的喘息,和血滴在砖缝里的细响。
石阿七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扶他:“陆师兄!”
陆照川摆手,自己撑着站直。
他抹去唇边血迹,低头看向命契玉。
玉中那一层原本杂乱的血纹,此刻竟清楚了一些。最中央,多出了一根极细的灰线,像被人从远处硬拽出一缕,缠到了玉心。
他成了。
哪怕只是一丝。
那也是第一次,不是被人夺,不是被人压,不是只能看着。
是他自己伸手,去扯许观河那条旧命线。
陆照川眼底沉了许久的那团东西,终于裂开一道口。
不是快意。
是冷。
很冷,也很稳。
“他感觉到了。”他说。
残碑道:“废话。你扯的是他的根。”
“能扯回来多少?”
“看你能活多久。”
陆照川抬眼。
残碑碑声沉了下去,像从深井里传上来。
“牵命不是拿绳子套人。”
“你每扯一次,都要让自己的命火先靠过去。线越深,烧得越快。刚才那一下,只算摸门。”
“再往后,扯的是他的旧命,也是你的寿数,你的根骨,你压在碑里的因果。”
陆照川没有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石阿七立刻扑到门边,透过缝往外看了一眼,低声发颤:“有人搜过来了,像是主峰的人。”
齐守藏这时也从侧窗翻进来,额上都是汗,进门便压着嗓子道:“签阵暂时稳住了,许观河刚才在台边晃了一下,主峰那边已经起疑。现在都在找你。”
他说到这里,看见地上碎瓶、青火、还有陆照川掌心那道越发发黑的命印,声音顿时一滞。
“你做了什么?”
陆照川把命契玉收回袖中。
玉还烫着。
像一块没凉透的骨。
他抬手,把地上那只红瓶残骸捡起,瓶底最后一点青火映在他指间,幽得瘆人。
“学了第一式。”
齐守藏心里一沉:“代价呢?”
陆照川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那道新立的命印边缘,已经裂出一圈极细的黑纹,像被火沿着血路烧过。
残碑在识海里只说了四个字。
“才刚开始。”
门外脚步已经逼近。
而袖中命契玉,在这时又轻轻跳了一下,像远处那个人的命,被他方才那一扯,直到现在,还没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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