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祖师阶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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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没能立刻把名字吐出来。
因为他怕裴照临。
怕骆天常。
更怕那个真正藏在更深处、至今连脸都没露全的人。
陆照川看得分明。
于是他继续往前。
“你怕他们杀你?”
“可你现在不说,死的就只有你一个,还得带着你守了半辈子的烂账一起烂。”
“你若说。”
“至少今日站在这祖师阶前的人都得看清,他们到底拿谁当药,拿谁当料,拿谁当一条能用就用、用废就埋的命。”
沈伯舟肩膀猛地一抖。
这一次,连问心石下的白纹都跟着狠狠亮了一下,像连石头都知道这句话撞到他最里头了。
“我说了……”
他声音沙得厉害。
“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什么时候放过过你?”
陆照川冷声打断。
“你替他们守药账的时候,放过你了?”
“你替他们烧孩子名牌的时候,放过你了?”
“你替他们把活人写成废料的时候,放过你了?”
“你女儿没了,他们还肯让你把真坟留在山下么?”
这最后一句,像一把钩子直直扎进沈伯舟骨缝里。
他整个人当场一颤,眼睛一下就红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红。
像一个人硬压了太多年,终于被人把最后那层烂得发臭的布生生扯开。风从阶下往上涌,吹得他满头乱发贴在额边,也吹得他那张老脸一瞬间更像一截被火烧到尽头、只剩灰的木。
“我守什么……”
他嘴唇发抖。
“我这些年,到底替谁守什么……”
石阶下彻底安静了。
人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替主峰守账、守牌、守井、守瓶守到今天的老人,终于在祖师阶前,露出了真正要崩开的样子。
祖师阶下安静得只剩风声和人呼吸声。
谁都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这场会审就再不只是旧案撕开一条口子,而是要当着整座栖霞宗的面,把主峰最想藏住的那只手狠狠干出来。
而一旦真被拖出来,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往后谁都别想再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陆照川死死盯着他。
他知道。
现在已经只剩最后一下。
要么名字出来。
要么血先溅出来。
沈伯舟忽然往前踉跄了半步,不像倒,更像被自己心里那口翻上来的血和气硬推着,朝祖师阶正中扑过去。
祖师阶就在前头。
石阶上还残着前几轮会审留下的水痕和薄灰。人群、长老、宿老、许观河、骆天常、裴照临,全都在看。
他喉头滚了滚,嘴唇裂开,像终于要把那口守了很多年的血和字一起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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