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溅祖师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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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沈伯舟这两个字出口时,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年。
祖师阶前,针落可闻。
他站在问心石上,眼神不再躲,也不再抖,只剩一种被逼到尽头后反而空下来的灰。像人真走到没路走时,怕会先烂掉,只剩最后一点狠,硬把自己顶住。
“景元十三年,后山别院收三童。”
“陆氏子命火最盛,宋、陈二童为陪试。”
“裴照临奉命收命火,沉入红瓶,分三次压入许家幼子体内。”
“沉命汤……锁的是陆家子的命,不是病。”
“另外两童试契不成,死于沉命井。”
每一句落下,问心石便亮一道白纹。
没有假。
全是真的。
石阶下的人群先是死寂。
随后像油锅里炸进了水,轰然乱开。
“真有偷命!”
“许观河真是养出来的!”
“沉命井里真死过孩子!”
“这宗门到底还藏了多少人命!”
连原本还想把案子缩回药阁旧账的几名长老,这一刻也都不说话了。因为沈伯舟这一串口供一旦当着问心石落完,很多原本还能装糊涂的人,也只能跟着一起看清。
许观河站在侧列,像被这几句口供一寸寸剥开。
他脸上血色退得极快,腕口白布下那点红又透出来一点。可更叫人心里发冷的,不是他见血,而是他这一次没有立刻开口否认。
因为到了这一步。
连他自己都知道,再否认,便只是把自己往更脏的地方压。
裴照临却不一样。
他脸色已经难看到近乎狰狞,衣袖里的手绷得发白,像若不是左右都有人盯着,下一瞬就会扑上来先把沈伯舟那颗头拧碎。
骆天常也终于再维持不住那副深井般的平静。
他袖中手指收紧,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寒彻底露了出来。可他仍旧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因为他清楚,这时候谁先开口,谁便像急着替这口供找补。
陆照川站在石前,没有去看人群先乱成什么样。
他只盯着沈伯舟。
因为他知道。
更深的那个人,仍旧没露全脸。
“继续。”
他声音冷得发稳。
“谁让裴照临去收命火?”
“谁让你封瓶?”
“谁在后面看?”
这三句一落,祖师阶前的风都像更冷了一层。
沈伯舟胸口剧烈起伏,喉中血沫声越来越重。他方才那几句已把自己守了半辈子的账狠狠干穿,此刻再往下说,便真是要把更高那层天也一并戳破。
裴照临忽然往前半步。
“够了!”
“一个疯话连篇的老药师,死到临头什么都敢胡攀,难道你们真要拿这种东西定宗门百年大案!”
这句吼得极重,像是终于压不住了。
可他越这样,石阶下的人反而越乱。
“他急了!”
“真急了!”
“急成这样,不就是怕沈伯舟往下说!”
葛松年当即抬手,几名执律弟子齐齐上前半步,把裴照临重新压回原位。韩霁也在侧列按住剑柄,眼神冷得像雪。
“祖师阶前,再扰审者,按当众灭证论。”
这句话一下把场面又压回去半寸。
沈伯舟却像被裴照临这一声狠狠干醒。
他看着裴照临,又越过裴照临去看骆天常,眼里终于不只剩怕,还多了一点恨。那恨不是一时的,是活得太久、守得太久、烂得太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守的根本不是活路,而是一座随时会把自己吞进去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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