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仇锁重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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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滨湖水乡,一路向西行进。平原渐渐收束,连绵的群山再度横亘眼前。山势险峻,崖壁陡峭,山间云雾常年缭绕。在群山的隘口之间,坐落着一座石砌山城,名为仇岳寨。
寨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筑而成,城楼上旌旗猎猎,寨中家家户户的屋舍,都刻着复仇的纹饰。寨民个个神色紧绷,眼神之中藏着挥之不去的戾气。这里的部族,世代背负着一桩血海旧怨,所有人都困在复仇的执念之中。
张建平与王秀梅来到寨门之下,守门的寨民目光锐利,带着戒备打量二人。通报之后,一位身披兽皮、面容刚毅的寨主亲自迎了出来。
“二位外来旅人,为何踏入我仇岳寨?”寨主声音沉厚,“我寨之人,世代铭记先辈血仇,不可忘,不可饶。”
寨主引二人走入寨内的议事石堂。石堂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旧年的战事,血迹早已被岁月磨去,可文字依旧刺目。
许多年前,仇岳寨与邻近的另一支部族因为土地、水源爆发惨烈争斗。那场厮杀之中,仇岳寨死伤惨重,族中不少老弱妇孺也遭祸,无数家庭破碎。战败之后,残存的族人退守这座险山,世代立誓,一定要报此血仇,要让对方付出同等代价。
这份伤痛,本是人之常情。可岁月流转,仇恨慢慢吞噬了部族的本心。
先祖的遗训代代相传:血债必须血偿,一日仇怨未报,族人便一日不得安宁。
寨中所有的一切,都围绕复仇运转。
族中子弟自小习武,操练厮杀之术,读书学艺都要为复仇服务。家家户户,都要牢记仇敌的名号,时时警醒,不可有半分松懈。
寨民们心中认定,倘若放下仇恨,便是愧对死去的先辈,便是背叛族人。
可那一场大战,已经过去了数代人。当年参与争斗的人,早已全部离世。如今活着的寨民,没有人亲身经历那场厮杀,却依旧要背负祖辈的恩怨。
“我们日夜盼着复仇,可这么多年,两族之间又生出无数新的纷争。”寨主重重叹息,眼底藏着疲惫,“为了复仇,我们不断积蓄力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寨中田地荒芜,不少壮年男子常年备战,无暇耕作。族中女子、孩童,也活在紧绷的氛围之中,终日被仇恨裹挟。”
二人漫步寨中,亲眼看见这份执念带来的苦难。
有少年,自幼便被灌输复仇的信念,心中没有少年该有的喜乐,一心只想着上阵杀敌。明明有灵巧的手艺,可以打造器物改善寨中生计,却被勒令专心习武,不许分心旁事。
有妇人,丈夫死于过往的冲突,她心中悲痛,可族人不断告诫她,要把悲痛化作复仇的力量。她不敢流露对安稳生活的向往,只能将心底的期盼死死压下。
也有不少人,心里其实已经厌倦无休止的厮杀。可若是流露一丝想要和解的想法,便会被视作懦夫,被全族指责,认为是忘记先辈的苦难。
更可怕的是,仇恨已经扭曲了是非。有时候,仅仅是邻族普通百姓误入仇岳寨的地界,便会遭到寨民的敌视。明明对方没有半分过错,只因属于仇敌部族,便被视作敌人。
寨中渐渐生出两种声音。
一名年轻的部族勇士站在石堂外,声音带着挣扎:“先辈的苦难,我们不能忘记。可当年的恩怨,是祖辈的纷争。如今两族百姓,都没有犯下过错。难道要让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继续为旧时代的厮杀付出代价吗?无休止的复仇,只会让更多人死去。”
话音落下,立刻引来一众老族老厉声驳斥。
“先辈血染山河,我们若是放下仇恨,便是让亡魂不得安息!血仇不雪,何以面对死去的族人!”
“宽恕仇敌,便是软弱,便是背弃整个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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