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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湖底旧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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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只是长久孤寂,不愿被彻底遗忘,才不断向外飘散,寻求感知与回响,并无害人之意。

王秀梅接着说道:“可以在湖岸修建一座忆亭。往来之人若愿意,可入亭静坐,静心品读云梦泊的旧事,共情前人悲欢;但踏出亭外,湖底旧忆便不再随风漫溢,不侵扰岸边行路之人。”

“忆亭作为分界。亭内,容纳旧忆;亭外,各行前路。”

岸边的渔人们静静听着,慢慢领会其中分寸。

老渔妇抬起头,眼底泪水渐渐止住。她终于分清,方才撕心的相思,是百年前人的心事,并非属于她的苦楚。

湖面翻涌的怅惘心念慢慢收拢,不再无差别向整片湖岸扩散。万千湖底旧忆,向着选定的岸边地块汇聚,只待忆亭落成之后,在亭中静静留存。

一名年长渔夫拱手说道:“我们渔民合力,择址建亭。往后想要感念旧事的,入亭静思;捕鱼劳作之人,在岸边湖面作业,不再被旁人旧忆扰心。”

水波温柔起伏,苇叶随风轻晃。云梦泊依旧藏着千百年的离合故事,却不再随意将沉重过往,强加给每一个靠近湖水的生者。

张建平与王秀梅沿着湖岸继续前行,烟波在身后缓缓淡去。

“江河,古木,典籍,鸟兽,山石,驿途旅人,云梦旧忆。”王秀梅望着远方水天相接之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万物心念相通之后,生出的两难。没有恶敌,只有本心相逢,彼此需要寻得边界。”

“旧世渡心,是斩断枷锁,消解执念。”张建平轻抚衣襟内的古玉,温润银辉在衣下轻轻脉动,“新世渡心,是划分疆界,彼此容纳,让每一份本心,都有安放的地方,互不侵占。”

穿过湖畔芦苇滩,远方群山横亘天际,山间传来悠远绵长的钟鸣。一缕清寂孤远的心念,自深山古寺飘来。

“前方是静云古寺。”王秀梅抬眼望向群山深处,“寺中古僧常年静坐修行,如今山林心念与人念交融,禅心与山川之心彼此缠绕,生出新的困惑。”

张建平抬步,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我们上山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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