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湖底旧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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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泊横亘在驿道北端,水域浩渺无边,烟波常年笼罩湖面。水波层层荡漾,芦苇沿着湖岸连绵千里,水鸟在苇丛起落,渔舟点点漂浮于碧水之上。
湖水沉静,千百年间,无数人在此生离死别。游子沉湖的遗憾,渔客遇难的牵挂,恋人诀别的叹息,一代代逝去之人的念想,尽数沉淀在湖底淤泥之中。
人天同念之后,这些封存已久的旧忆缓缓苏醒,化作一缕浩渺怅惘的心念,随水波在湖面来回游荡。
泛舟湖上的渔人,岸边浣洗的百姓,只要靠近云梦泊,便会无端坠入陌生的往事幻影。眼前会浮现不属于自己的悲欢,耳边响起久远的离别话语。人分不清哪些记忆属于自己,哪些是湖底亡魂遗留的执念,心神渐渐恍惚。
二人沿着湖岸缓步而行,芦苇在身侧沙沙摇曳。
岸边一名老渔妇坐在青石上,望着湖水默默垂泪。她没有经历生离,可湖底漫上来的旧忆涌入心底,她看见了百年前一位女子送别远航丈夫的场景,那绵长的相思,仿佛变成了她自己的苦楚。
“这几日我不敢靠近湖边。”老渔妇抬手拭去泪水,声音沙哑,“只是来水边洗衣,心头便塞满旁人的遗憾。明明不是我的旧事,可那份心碎,真切得如同亲身经历。”
不远处,几名渔人本打算下湖撒网,站在船头久久不动,眼神茫然,被湖底翻涌的万千往事困住,迟迟无法出手。湖面上的烟波,仿佛藏了无数未完的故事,不断向外漫溢。
王秀梅望向茫茫湖面,轻声开口:“湖底留存的不是凶魂厉鬼,只是沉淀下来的念想与回忆。旧事真实发生过,可岁月流转,那些人早已归于尘土。这些旧忆长久封存在水底,如今心念互通,便向外漫出,侵扰往来之人。”
张建平静静凝视湖水,感知湖底层层叠叠的怅惘。
“这些旧忆,不该强行抹去。它们是这片湖泊承载的岁月痕迹,是过往之人留下的痕迹。但也不能任由旧事无拘漫溢,侵占活人的心神。”
他走到水边,声音顺着水波缓缓传开,传入湖底层层淤泥之中。
“往事自有归处。悲欢别离,已是前尘。你们的故事,曾真实在世间上演,不必彻底消散。只是活人的前路,该交由活人自己行走,不可将未竟的牵挂,长久强加给路过的众生。”
“湖可以承载记忆,却不能把旧事反复翻演,让后世之人替你们承受离别之苦。”
话音落,湖面波纹缓缓一圈圈扩散。湖底万千纷乱的回忆心念,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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