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风雪传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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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讲述黑石峒后续。
留在峒中的石大一行人,已经开始开荒垦地,砍伐木材修补岩洞,规划过冬的居所。周边村寨持续互通有无,互换粮种、农具,大山内外的仇怨渐渐消解。阿禾回到山下村寨,重新与年迈的母亲团聚,只是经历过这一场风波之后,少女心性变得沉静坚毅,时常跟着村寨的老者,去附近各个小寨走动,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提醒大家警惕言语蛊惑。
只是南荒群山广袤无边,谷衍依旧杳无音讯。
陈念安没有盲目漫山遍野搜寻。他与青云宗留下的弟子,走遍南荒大小村寨,帮助当地整理乡约,分发手记与草药方子,教会乡老分辨外来游者的言语陷阱。同时布下眼线,一旦有符合谷衍特征的老者出现,便会立刻传信。
“南荒地域太大,人手终究不足。”信的末尾,陈念安写下自己的忧虑,“我担心谷衍不会久留此地。他在此地败露行迹,大概率会转赴别处,又要在新的土地上埋下祸根。”
张建平读完信,把信纸放在桌案。
窗外,又飘起细碎雪花。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披着厚棉袍望向远方连绵的苍山。左臂无力垂落,寒风一吹,经脉内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微微蹙起眉头,却没有退回屋内。
曾经他以为,救世便是斩除祸首,大战一场,尘埃落定。一路走来才明白,真正的守护,没有决战,没有终点。
谷衍只是一个人,可他所寄生的苦难,遍布世间。
你打倒一个影子,只要光源背后的伤痕还在,便会生出下一道影子。
“我们抓不尽世间所有的‘谷衍’。”张建平望着白茫茫的远山,低声开口,“我们能做的,是让更多人学会看见影子,不再被影子迷惑。”
王秀梅走到他身侧,静静陪他站在风雪檐下。
“劝善堂正在铺开,手记流传四方,无数人已经懂得警醒。”王秀梅轻声说,“星星之火,终可以燎原。”
就在苍狼山谷安稳筹备、播撒警示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河西边境。
此地连年歉收,徭役繁重,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流民沿着官道四处漂泊,饥寒交迫。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之内,炉火微弱。
改换了粗布短褐、剪短部分须发的谷衍,正蜷缩在火堆一旁。他旧伤时常发作,时不时低声咳嗽,面色憔悴枯槁,看上去和一名普通逃难的贫苦老者别无二致。
庙内挤着十几户流离失所的百姓,人人脸上写满疲惫与绝望。
谷衍不慷慨陈词,不大声讲道。只是安静听着周围人诉说苛捐、饥荒、生离死别。偶尔,才对身边一两个满心绝望的人,低声说上寥寥数语。
话语很轻,如同风雪里的低语,却一点点,在破碎的人心之中,播下新的种子。
没有人认得他,没有人怀疑这名可怜的逃难老人。
河西这边,劝善堂还在修建,尚未完全落成。警示的手记,还没有大规模流传到这片土地。
阴影,又一次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山神庙外,寒风呼啸,大雪漫天飞舞,掩埋了来路与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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