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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在场认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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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法是禾禾想出来的:“在场认证”。

不是技术溯源,是规矩——公共池里,一段声若想被“接住”(计入被听),须绑定一次真实共处:发声人和接收人,须在同一物理空间待过至少三分钟,系统记一枚“共处戳”。

这规矩定下时,沈余在旁边听着,心里那点空慢慢落了地。不是技术落地的空,是“人”落地的空——真声要紧的从来不是声,是发声那人和听声那人中间那点“实”。他早年接声接的也是这“实”。

头一个试点的是老周和儿子。儿子周末回来,爷俩在院里坐了三分钟,什么都没说,系统“咔”记了一枚戳。老周再发“我爸今天特意多炒了菜”,这回落地了——因为戳在。他跟沈余说:“怪,就坐三分钟,啥也没干,可这声,落得踏实。”沈余笑:“因为你儿子,真在。”

老周那枚戳“咔”一声落下时,沈余看见他眼角松了。那松不是信了系统,是信了他儿子真在院里坐了那三分钟。系统记的哪是戳,是“你儿子没走”四个字。

生成的声,没有共处戳,落不了地。它再像,也卡在链外——像早年静默那阵那些飘着的“悬空声”。

沈余听禾禾讲完,点了点头,眼里有光:“对。真最后的防线,不是频率,是你俩真在一块儿待过。智械能生成声,生成不出你俩下午三点,坐在一棵槐树下,什么都没说。”

禾禾把“在场认证”四个字写进公约时,笔尖顿了顿。她不识字儿多少,可这四个字写得最稳。沈余在旁看着想,这丫头把最难的理落成了最笨的规矩——而偏偏笨规矩才拦得住滑的假。

公约贴出那晚,公共池炸了。有人顶:“早该了!我早分不清谁真想我。”有人骂:“凭啥智械发的就不算?”禾禾在底下回:“不是不算,是没戳的不接。你想真发,就站三分钟——三分钟,智械替不了。”沈余看着那句,想,禾禾这丫头,把最难的理,说成了最笨的规矩。可偏偏是这笨规矩,拦住了最滑的假。

可问题立刻来了:异地的人呢?妈在外地,儿子发“特意想你”,没共处戳,接不住?

禾禾早想过,补了一条:“异地用共时段——同一时间,两头各自留白一分钟,系统记同时静默,算弱共处。不是替代当面,是兜底。”

公约一出,公共池里的生成声掉了七成。剩下三成,是有人真共处、真发的。

阿珍头一个尝到甜头。她在外地,每周跟妈视频三分钟,系统记“同时静默”。她妈说:“你不在,可这三分钟,我当你在。”阿珍红了眼:“妈,我没让智械替我说想你。”她妈笑:“我知道。因为你说的时候,我听见你喘了——智械不喘。”阿珍把这段存进公共池,戳亮着,落了地。沈余看了,想,异地不是没救,是得有那三分钟,真人在。

沈余站到院里那棵老槐下——院里真有这么一棵,他常坐。他仰头看叶子,下午三点的光透过叶隙,一点点落在他脸上,暖,又晃。他什么都没说,就站着。风把一片叶子吹下来,落在他膝头。

他看禾禾和阿树,也去站了三分钟。禾禾靠槐树,阿树蹲着看蚂蚁,两人没戳谁,可各自的戳都亮了——因为他们真在一块儿。沈余忽然觉得,在场认证最妙的,不是拦假,是逼人,为真的人,留三分钟。风把叶子吹到他膝头,他没拂,由它放着——这叶子,和那三分钟,都是真的,编不出。

沈余站在槐下,看满院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戳亮着,有人还没戳,可都在风里真真的。他想起早年自己一个人接全城,接得麻;如今每人自己站三分钟,反倒谁都不累。这认证认证的哪是声,是人都肯为真的那个人费这点事。

过了几日,沈余见老周又发“我爸今天特意多炒了菜”,戳亮着,落了地。他问老周:“还怕接错不?”老周笑:“不怕了。戳在,我就踏实;戳不在,我当风听。”沈余站在槐下,看院里人进进出出,各有各的戳,各有各的声。他忽然觉得,在场认证最妙的,不是拦住了多少假,是让人,重新学着,为真的人,站三分钟。这三分钟,从前白给,如今成了金——而金,得人自己,肯花。

他伸手,把那枚看不见的戳,在心里,也给禾禾按了一个。风里,她正晒被,没回头。可他知道,那三分钟,她也在——被角布在风里翻的当口,她站了,他站了,两处的人,都真在。在场认证教的,原是这么简单:肯站,就真。可他望着满院各自亮着的戳,忽然想:那些没戳的声,就活该,一直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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