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权力交接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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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五年,夏至。
影卫总署地下的枢机房里,闷得像个蒸笼。虽然墙内埋了冰窖引来的铜管,可今年夏天来得太急,夏至刚过,京城就热得像个火炉,连石头缝里都往外冒热气。十二盏琉璃灯昼夜不熄,把石室照得亮如白昼,也把空气烘得更燥。
沈青瑶坐在长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名册。名册是苏媚刚送来的,上面列着影卫总署所有在职人员的名单、职级、功绩、特长,密密麻麻,足有三百多页。她看得很慢,偶尔在某处停顿,用朱笔批注几个字。
萧煜坐在她对面,正在整理破阵戟的传承心法。那是他从十八岁起便开始沉淀的心血,将战场搏杀的经验、内功调息的法门,甚至与沈青瑶并肩作战的点滴感悟,都凝练成文字与图示。纸页摊了一桌,有些地方涂改多次,墨迹叠着墨迹,像层层叠叠的年轮。
石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秦骁走进来。他今年八岁了,个头又蹿高了一截,穿着总署统一给预备学徒发的玄色短打,腰杆挺得笔直,走路时脚步沉稳如钟,像只刚褪去绒毛、初露利爪的小豹子。只是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人时直率又专注。
“沈姨,萧叔。”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沈青瑶放下名册,朝他招手:“过来。”
秦骁走过去,站在长案边。他个子还不够高,视线刚好平齐桌沿,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沈青瑶的脸。
“骁儿,”沈青瑶看着他,“你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秦骁点头:“知道。娘跟我说了,是要议总署往后的事。”
“嗯。”沈青瑶把名册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是总署现在所有人的名册。你看得懂吗?”
秦骁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总署的架构图:最高层是沈青瑶和萧煜,下设情报、暗卫、机关、医药、内务五司,每司有掌事,掌事下有分舵,分舵下有小组……线条纵横交错,像张精密的网。
他看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起,手指顺着线条移动,偶尔在某处停顿,像是在默默记诵什么。
“能看懂。”他看完架构图,又翻到后面的人员名单,“这些人……我都认识一些。情报司的苏姨,暗卫司的赵叔叔,机关司的石爷爷,医药司的娘,内务司的王伯伯……还有些不认识,是分舵的叔叔阿姨。”
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眼里都有赞许。这孩子记性好,心思细,更难得的是不怯场——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名册,没有半点慌张,像在看一本寻常的功课。
“骁儿,”萧煜开口,“如果有一天,让你管这三百多人,你怕不怕?”
秦骁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怕。”
萧煜一愣:“怕?”
“嗯。”秦骁认真地说,“三百多人,就是三百多条命。我要是管不好,他们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甚至可能因为我做错事而害了别人……所以怕。”
沈青瑶笑了,不是嘲笑,是欣慰的笑。她伸手摸摸秦骁的头:“怕是对的。知道怕,才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才知道做事要谨慎。”
秦骁似懂非懂地点头。
“来,坐下。”沈青瑶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名册摊开在他面前,“今天我们一条一条说。先说情报司……”
她从情报司的职责说起——收集信息、分析情报、建立暗桩、传递密信……说得很细,连什么样的情报该定什么等级,什么样的暗桩该给什么待遇,都一一说明。秦骁听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问在关键处。
说完了情报司,又说暗卫司。这回萧煜接过了话头,他从暗卫的训练说起——基本功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出任务,执行任务时该怎么配合,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应对……他说的是自己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经验,是带着血腥味的教训,秦骁听得小脸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然后是机关司、医药司、内务司……石室里的琉璃灯不知疲倦地亮着,照着一大两小三个身影。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夜已经深了。
说到最后,秦骁忽然问:“沈姨,萧叔,你们为什么……要把总署交给我?”
沈青瑶看着他:“你觉得呢?”
秦骁想了想,小声说:“因为我是爹娘的孩子,是你们的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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