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盛世图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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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四年,春。
新帝萧景珩登基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进二月,运河两岸的柳树就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抹了一层淡淡的青烟。风是软的,裹着水汽吹过来,拂在脸上温润润的,吹散了去岁冬天的最后一点寒意。
京城西市的“悦来茶馆”里,人声鼎沸。
这是家老茶馆,门脸不大,里头摆了十几张八仙桌,坐的都是三教九流——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码头扛活的苦力,有学堂下课的夫子,还有几个闲散的老旗人,捧着鸟笼,一边喝茶一边逗鸟。
说书先生是个干瘦老头,姓刘,在这茶馆说了三十年的书。此刻他正站在茶馆中央那张破旧的梨花木桌前,醒木“啪”地一拍,清了清嗓子:
“上回书说到,靖安王含冤赴死,沈阁主忍辱负重,带着年幼的小王爷一路南下,在江南烟雨楼立下影阁基业。今日咱们接着说——新帝登基,万象更新,这大靖的江山啊,那真是换了人间!”
底下的茶客们来了精神,嗑瓜子的停了手,逗鸟的收了笼,都竖着耳朵听。
刘先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先说这北境。自打秦峰将军镇守边疆,黑石部那帮蛮子再没敢越雷池一步。去年冬天,北境下了场百年不遇的暴雪,朝廷拨了三十万石粮食赈灾,那可是一粒没克扣,全到了灾民手里!开春后,秦将军又领着北境军的弟兄们,帮着百姓重修被雪压塌的房屋,如今北境啊,真是‘家家炊烟袅袅起,户户书声朗朗传’!”
有个刚从北境贩皮货回来的货郎插嘴:“刘先生说得不假!我上月从北境回来,路过几个村子,学堂里娃娃们念书的声儿,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茶客们啧啧称奇。
刘先生又重重一拍醒木:“再说这江南!谢家大小姐——哦,如今该称靖安王妃了——执掌南北商盟,推行‘商税公益金’,建学堂、开医馆、赈灾民,桩桩件件都办得漂亮!去岁江南发大水,商盟一口气捐了十万两银子、五万石粮食,救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如今江南百姓都念叨着,‘谢家女菩萨,功德比天高’!”
角落里一个老旗人慢悠悠开口:“这事儿老夫知道。我有个远房侄子在江南当差,说那谢清颜为了查贪腐,扮成灾民在灾区住了半个月,抓出了三个克扣赈灾粮的蛀虫。这女子,了不得!”
茶馆里一片赞叹声。
“还有更了不得的。”刘先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诸位可知道,药王谷如今是谁当家?”
“谁?”
“靖安王林念安!”刘先生提高嗓门,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那位当年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小王爷,如今是药王谷的谷主,大伙儿都叫他‘靖安神医’!他在江南开了七家医馆,每月初一十五免费看病,穷人抓药一分钱不收!去年江南闹时疫,林谷主带着弟子们七天七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终于配出了对症的药方,救了上万条人命!”
茶客们听得入神,有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抹了抹眼角:“我娘去年得了热病,就是靖安医馆给治好的,没收一个铜板。林神医……真是活菩萨。”
刘先生越说越起劲:“这还不算完!影卫总署诸位都知道吧?如今掌事儿的,是沈阁主和萧供奉的义子秦骁——秦将军和墨影夫人的独苗!那孩子,今年才七岁,能拉开三石的小弓,兵书背得滚瓜烂熟,跟着墨影夫人学配药解毒,像模像样的!沈阁主说了,等秦骁及冠成年,就把总署交给他!”
“七岁?”有人不信,“吹牛吧?”
“吹牛?”刘先生瞪眼,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夫托了个影卫的远房亲戚进去瞅了一眼!上月影卫总署开春演武,秦小公子站在点将台上,奶声奶气地训话,可那架势一点不含糊,对着底下几百号影卫,说‘好好练,守护大靖’,那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直热乎!”
茶馆里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信的,有不信的,但不管信不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因为这故事里讲的大靖,是他们活着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靖。
这时,茶馆门帘一挑,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男的穿件靛青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眉骨到颧骨有道浅浅的疤,却丝毫不减其清俊,反而添了几分凌厉;女的穿件烟青色襦裙,眉眼柔和得像江南的春水,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眉尾一点朱砂痣红得透亮,像初春枝头刚绽的红梅。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
茶博士忙着招呼别的客人,没太在意他们。可刘先生眼尖,余光扫过那两人,手猛地一抖,醒木“哐当”砸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沈阁主”,可对上那女子递过来的眼神——平静得像湖面,却带着点不许声张的意思——他赶紧把话咽回去,捡起醒木,手都有点抖,清了清嗓子:
“总、总之,如今这大靖啊,是北境的狼烟熄了,江南的稻花香了,江湖上的仇杀少了,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踏实!咱们这位新帝,仁厚得很;沈阁主和萧供奉,忠心耿耿;秦将军守着北境,林神医救死扶伤,谢王妃惠泽万民……这样的好日子,百年不遇,千年难求啊!”
茶客们听得热血沸腾,有人高喊:“刘先生,再讲一段!”
“对!讲讲沈阁主当年是怎么在冰湖假死脱身的!”
“讲讲萧供奉是怎么一杆破阵戟横扫北境的!”
刘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偷眼看了看窗边那桌。见那两人只是静静地喝茶,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神色如常,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拍响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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