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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老帝退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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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见萧煜站在她身侧,肩头的雪已经化了,湿了一片。

“该去金銮殿了。”他说。

沈青瑶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殿门,然后转身,和萧煜并肩走向风雪深处。

金銮殿里灯火通明。

百官已经到齐,按品阶分列两侧,文东武西,鸦雀无声。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暖得让人冒汗,地龙烧得太旺,空气里有种焦躁的燥热。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老皇帝没来——他病得太重,无法亲临。萧景珩捧着玉玺和诏书,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龙椅前站定。他穿着太子的明黄袍服,可今日之后,这身衣服就要换成交领右衽、十二章纹的龙袍了。

礼部尚书上前,展开禅让诏书,高声宣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百官跪听,乌压压一片,像被风吹倒的麦浪。

宣读完毕,萧景珩转身,面对龙椅,缓缓跪下,三叩九拜。然后起身,在礼官的搀扶下,坐上了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椅子。

那一瞬间,金銮殿里静得可怕。

沈青瑶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列,目光落在丹陛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他脊背挺得笔直,可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连指缝里都渗着汗,泄露了藏不住的紧张。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曾经躲在萧煜身后、怯生生喊她“青瑶姐”的少年,如今要扛起一个帝国的重量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萧景珩抬手,示意平身。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三皇子,而是初登大宝、睥睨天下的新帝。

禅让大典有条不紊地进行。授玺、颁诏、祭天、告庙……每一项都庄严肃穆,每一项都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沈青瑶和萧煜全程参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萧煜带着禁军在宫中各处巡视,确保没有一丝纰漏;沈青瑶则带着影卫隐在暗处,盯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每一个可能发难的人。

所幸,一切太平。

直到午时末刻,禅让大典才算真正落幕。百官如退潮般散去,金銮殿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萧景珩还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空旷的丹陛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恍惚。

沈青瑶和萧煜走进来,在他面前跪下:“参见陛下。”

萧景珩这才猛地回神,慌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丹陛扶他们:“青瑶姐,萧煜哥,快起来——往后私下里,还是叫我景珩就好。”

沈青瑶站起身,看着他:“陛下,从今日起,您就是大靖的皇帝了。有些规矩,该守还是要守。”

萧景珩苦笑:“我知道。”他顿了顿,看向殿外纷扬的大雪,“父皇他……怎么样了?”

沈青瑶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医说,就这两日了。”

萧景珩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朕知道了。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沈青瑶和萧煜行礼告退。

走出金銮殿时,雪已经弱成了细碎的雪沫子。夕阳从厚重的云层后探出头,给银装素裹的皇城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光晕。琉璃瓦上的积雪被晒得微微融化,雪水顺着檐角的螭吻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沈青瑶和萧煜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真快。”沈青瑶忽然说。

“什么真快?”

“时间啊。”她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第一次见景珩时,他才十三岁,缩在御花园的太湖石后头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说是被太子抢了太傅赏的玉佩。如今……他都成了这天下的主人了。”

萧煜握住她的手:“我们也都老了。”

沈青瑶侧过头看他。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在光线下格外分明,像一道刻进岁月里的年轮。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道疤的边缘。

“还疼吗?”她问。

“早不疼了。”萧煜笑了,“只是偶尔阴雨天,会有点痒。”

沈青瑶也笑了,握紧他的手:“那就好。”

两人走出宫门,坐上早已候在一旁的马车。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在诉说着什么。沈青瑶掀开车帘的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依旧金碧辉煌的宫城。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雪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钟声又响了,这次是报时的钟,悠长,沉稳,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落幕,又像在迎接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驶向影卫总署的方向。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干净。

沈青瑶靠在萧煜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靠在萧煜的肩上,闭上眼。老皇帝终于可以卸下这副重担,好好歇歇了。而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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