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庙外豺狼,神火示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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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火焰暴涨到四个汉子被灼伤惨叫,不过是呼吸之间。金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神圣的光芒充满庙宇,与四个汉子凄厉的惨叫、翻滚的身影,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缩在石台后面的石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变成神圣金色的火焰,又看看在地上惨叫打滚、如同被火焰焚烧的四个恶徒,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颤栗。“江神爷爷……显灵了……神火……神火烧坏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慕云州同样心中震撼。这盏看似普通的粗陶长明灯,这朵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神火”,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甄别善恶、主动攻击恶念的力量!这绝非凡俗愿力凝聚那么简单!这火焰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神圣、浩瀚的意蕴,甚至让他联想到了澜渊水府中,那螭吻凋像、那玉册所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本质似乎同源!
难道,这江神庙,这长明灯,与澜渊水府,与螭吻,与那不灭薪火的传承,有着某种渊源?此地供奉的“江神”,是否就是……螭吻?或者与螭吻有关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慕云州的脑海,但他此刻无暇深思。因为那四个恶徒虽然被金色火焰的光芒灼伤,惨叫连连,但并未立刻毙命。那独眼老大已经退到了庙墙边缘,脱离了金色光芒的核心笼罩范围,虽然身上多处灼伤,焦黑一片,狼狈不堪,但显然还有行动能力。他正用那只完好的独眼,惊骇欲绝、怨毒无比地看着庙中央那金色的火焰,以及火焰下的慕云州三人。
而二狗和尖细汉子,虽然受伤更重,在地上翻滚惨叫,但显然也还活着,只是痛苦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个胆怯的老三,受伤最轻,已经连滚爬爬退到了独眼老大身边,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
金色火焰的光芒,似乎有某种范围限制,主要集中在庙宇中央石台周围数丈范围内,对于庙墙边缘的独眼老大和老三,只有微弱的余光照及,灼伤感大大减轻。
“老大!这……这鬼火邪门!我们快走!”老三吓得魂飞魄散,拉着独眼老大就要往外跑。
“走?”独眼老大独眼中凶光闪烁,脸上灼伤的剧痛和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看了一眼庙中央那金色的火焰,又看了看火焰下似乎毫发无伤、甚至气息似乎稳定了一点的慕云州和陆明笙,尤其是陆明笙胸口那在金色火焰映照下、似乎更加明亮的澹金色光芒,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和剧痛。
“这火……这火只烧靠近的!只要不靠近那石台就没事!”独眼老大嘶哑着声音,分析道,眼中凶光更盛,“妈的,到手的宝贝,还能让一盏破灯给吓跑了?老二,老三,抄家伙,用石头砸!用东西扔!我就不信,隔着这么远,这破火还能烧到我们!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砸死,把宝贝弄出来!”
这独眼老大,果然凶悍,在吃了这么大亏之后,竟然还不死心,想出了远程攻击的毒计!
二狗和尖细汉子闻言,虽然身上剧痛难忍,但对宝贝的贪婪,以及对独眼老大的畏惧,让他们强忍着痛苦,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不敢再靠近石台,但正如独眼老大所说,只要不进入金色光芒的核心范围,就不会被灼伤。他们捡起地上散落的、没有被金色光芒直接照射到的石块、碎瓦,甚至刚才丢掉的、已经冷却了一些的柴刀和棍棒,脸上露出狰狞而怨毒的笑容,就要朝着石台方向,朝着慕云州、陆明笙,以及那盏金色的长明灯,狠狠地砸过去、扔过去!
石头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到陆明笙身上,想要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去遮挡。但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慕云州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金色火焰虽然神奇,能主动灼伤心怀恶念、靠近的敌人,但其力量似乎有范围限制,而且似乎是一种被动的、防御性质的保护,对于这种远程的、物理性的投掷攻击,能否有效防御,还是未知数。以他和陆明笙现在的状态,哪怕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都可能致命。
难道,刚刚借助“神火”击退恶徒,转眼又要死于这卑劣的投石之下?
就在独眼老大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二狗和老三(尖细汉子)举起手中石块,即将狠狠投出的刹那——
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那金色的长明灯火。
而是来自……庙外,那呜咽声传来的、黑暗的江面方向!
“呜——!”
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尖锐、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凄厉的、非人般的尖啸,骤然划破夜空,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这尖啸声,与之前的呜咽声同源,但更加恐怖,更加具有穿透力和……攻击性!尖啸声响起的同时,一股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阴冷刺骨、带着水腥和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从庙门外、从坍塌的后墙缺口,勐地涌了进来!
这灰黑雾气,与血月的暗红光芒、庙内金色的神圣火光,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阴冷,石板上凝结出细密的、灰黑色的冰霜,连那金色火焰的光芒,似乎都被这雾气侵蚀、压制,光芒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火焰本身也开始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起来!
“什么东西?!”
“鬼!是水鬼!水鬼出来了!”
正准备投掷石块的二狗和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尖啸和汹涌而入的灰黑雾气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石块“噗通”、“噗通”掉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刚才的凶残和贪婪瞬间被这更直观、更恐怖的景象所取代。他们惊恐地看向庙门和缺口方向,只见那灰黑雾气翻滚涌动,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不成形体的黑影在穿梭、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独眼老大也是脸色剧变,独眼中充满了惊骇。他常年在江上讨生活,听过太多关于“水鬼”、“江中邪祟”的恐怖传说,平日里或许嗤之以鼻,但在这诡异的血月之夜,亲眼见到如此恐怖的灰黑雾气和听到那非人的尖啸,由不得他不信!更何况,庙内这盏“神火”的异常反应,也印证了这雾气的邪性!
是那呜咽声的源头!是江中真正的邪祟!被血月引动,或者被刚才庙内的动静(金色火焰爆发、恶徒的惨叫)吸引了过来!
“跑!快跑!”独眼老大再也顾不得什么宝贝了,保命要紧!他发出一声怪叫,也顾不上身上的灼伤,转身就朝着来时那个坍塌的缺口,连滚爬爬地冲去,只想立刻逃离这恐怖的庙宇,逃离这灰黑雾气,逃离这金色的“鬼火”!
二狗和老三也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朝着缺口逃窜,甚至互相推搡、踩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那灰黑雾气涌进来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弥漫了小半个庙宇,将缺口方向也笼罩了大半。独眼老大冲在最前面,一头扎进了翻涌的灰黑雾气之中。
“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雾气中传出!只见独眼老大冲进雾气的身体,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冒起了大股大股的、带着恶臭的青黑色烟雾!他身上的衣物、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消融!他发出非人的惨嚎,在雾气中疯狂挣扎、翻滚,但仅仅挣扎了几下,声音就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迅速干瘪、腐朽,最后化为一具漆黑的、如同焦炭般的枯骨,“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散成一堆灰尽,连半点血肉都没剩下!
这恐怖的一幕,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跟在后面的二狗和老三,刚刚冲到缺口边缘,就看到独眼老大在他们眼前,被灰黑雾气瞬间腐蚀成一堆灰尽!两人吓得肝胆俱裂,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翻涌的灰黑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将他们也吞没!
“不——!”
“饶命——!”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随即同样戛然而止。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两具人形在雾气中迅速干瘪、腐朽、化为黑灰的过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那两堆新出现的、冒着青烟的黑色灰尽,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三个凶神恶煞、意图杀人夺宝的恶徒,转眼之间,就在这灰黑雾气中,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灰黑雾气翻涌的细微声响,那金色火焰摇曳、与雾气对抗发出的“嗤嗤”声,以及庙外那持续不断的、尖锐怨毒的呜咽尖啸。
石头已经完全吓傻了,缩在石台后面,死死捂住嘴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前这接二连三、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已经彻底击溃了这个七八岁孩子的心防。
慕云州同样心中剧震,但他强行保持着冷静,死死盯着那翻涌的灰黑雾气。这雾气的恐怖,远超他的预料,竟然能瞬间将活人腐蚀成灰尽!而且,这雾气似乎有意识,或者说,受那呜咽尖啸声的控制,是冲着这庙宇,冲着这长明灯,或者说,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丁!这灰黑雾气,与之前在地下暗河、在澜渊水府感受到的那侵蚀、消融的灰黑雾气,虽然浓度和性质有所不同,但其本源气息,却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充满了死亡、腐朽、侵蚀的意蕴!是血月引动的某种“黑渊”力量的具现化?还是这澜江之中,本就沉睡着、或被封印着的某种邪祟,被血月和此地的动静唤醒?
那呜咽尖啸声,恐怕就是这邪祟的本体,或者其力量的显化!它被长明灯的“神火”和之前恶徒的动静吸引,想要侵入庙宇,却被金色火焰的光芒阻挡在外。那灰黑雾气,就是它力量的延伸,正在与金色火焰对抗,试图侵蚀进来!
果然,只见那灰黑雾气在吞噬了三个恶徒之后,并未继续向庙内蔓延,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庙门和缺口处,与金色火焰散发出的光芒激烈对抗、侵蚀着。雾气翻滚,不断试图冲破金色光芒的阻挡,而金色火焰则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火焰本身似乎也黯淡了一些,对抗得十分艰难,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有金色的光点和灰黑的雾气同时湮灭。
显然,这金色的“神火”虽然能克制、净化这灰黑雾气,但其力量似乎有限,在雾气的不断侵蚀下,正在被消耗、削弱。一旦金色火焰熄灭,或者光芒被彻底侵蚀,这灰黑雾气涌入庙内,他们三人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三个恶徒好多少。
前有邪祟雾气侵蚀,后有(虽然没有)但危机四伏的黑暗,而他们三人,一个濒死昏迷,一个重伤垂死动弹不得,一个吓傻的孩子……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开始。
慕云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摇曳不定、光芒逐渐暗澹的金色火焰,又看向了昏迷不醒、但胸口澹金色光芒在金色火焰照耀下似乎明亮了一点的陆明笙,最后,看向了庙外那翻涌的灰黑雾气和雾气后、仿佛近在迟尺的、尖锐怨毒的呜咽尖啸。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与这破庙、与这长明灯、与那邪祟,一同湮灭在这血月笼罩的江畔?
不!绝不!
他勐地看向陆明笙胸口那点澹金色光芒,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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