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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薪火共鸣,神谕残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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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在江神庙残破的门洞和后墙缺口处翻滚、涌动,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朽的气息,不断侵蚀、冲击着庙宇中央那金色火焰散发出的、已显支绌的澄净光芒。雾气与金光接触之处,发出连绵不绝的、如同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嗤嗤”声,金色的光点与灰黑的烟尘同时湮灭,每一次湮灭,都让那金色的火焰随之微微一暗,照耀的范围也随之缩小一分。

庙外的呜咽尖啸声,此刻变得更加高亢、更加怨毒,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齐声哭嚎,声音穿透雾气,直刺庙内三人的心神。石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紧紧蜷缩在石台后方,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恐怖的声响。然而,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带着冰冷的恶意,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心防。

慕云州的心,如同沉入万丈冰窟,却又在冰窟底部,点燃了一簇疯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那摇曳不定、光芒不断被压缩的金色火焰,又看向昏迷不醒、但胸口那点澹金色光芒在周遭金色火焰映照下,似乎顽强地稳定着、甚至隐隐与之共鸣的陆明笙。

是了!共鸣!

之前他就有所察觉,陆明笙胸口那不灭薪火的气息,与这长明灯火焰,有着某种本质上的相似!都属于那种温暖、光明、守护、驱邪的力量,只不过前者似乎更加精纯、本源,而后者则驳杂、微弱许多,似乎融入了更多香火愿力和地域性的信仰。

此刻,在邪祟雾气的压迫下,在长明灯“神火”的激发下,这种共鸣变得尤为明显!那不灭薪火的微弱光芒,虽然依旧如同风中残烛,却仿佛与这庙宇内的金色火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一呼一吸,隐隐相合。

慕云州脑海中那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既然这长明灯的“神火”能因外邪入侵而被激发,能识别、攻击恶念,能与陆明笙的不灭薪火产生共鸣……那么,它是否也能被“引动”?被“加强”?甚至被“唤醒”更深层的力量?

陆明笙此刻昏迷,无法主动催动不灭薪火。但他慕云州,体内那最后一丝薪火余尽,与陆明笙的本源薪火同出一脉!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诸般力量之中,除了灰黑的侵蚀之力、暗金的地脉龙气、暗红的驳杂气血,还有一丝源自“人皇镇岳”血脉深处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守护与镇压的意蕴!这意蕴,与薪火的守护、与这庙宇“神火”的驱邪净化,在某种程度上,是否也有相通之处?

以身为桥,以血为引,强行沟通陆明笙体内那不灭薪火的本源,引动其与这庙宇“神火”共鸣,甚至尝试以自己的意志和那微弱的守护意蕴为引,将自身作为媒介,将陆明笙的不灭薪火力量,灌注、点燃、或者说“唤醒”这盏长明灯更深层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尝试。他体内力量本就混乱狂暴,濒临崩溃,任何额外的引动、消耗,都可能导致提前爆发,瞬间将他炸得粉身碎骨。强行沟通陆明笙的薪火本源,更是可能引动其体内伤势,加速其死亡。即便成功引动了这庙宇“神火”,能否对抗外面那恐怖的邪祟雾气,也是未知之数。

但不尝试,就是坐以待毙!一旦金色火焰被彻底侵蚀熄灭,邪祟雾气涌入,他们三人绝无幸理!横竖都是死,不如搏这万中无一的一线生机!

“石头……”慕云州用尽最后力气,极其微弱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

石头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眼神呆滞,显然被接连的恐怖景象吓坏了。

“听我说……”慕云州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到……他身边去……抓住他……抓住他胸口发光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要放手!”

他示意石头,去抓住昏迷的陆明笙,抓住陆明笙胸口那块残破玉册、也是不灭薪火显化光芒的位置。

石头虽然害怕,但对慕云州有种莫名的信任,或者说,在这绝境中,这个虽然重伤垂死、眼神却始终坚定冰冷的大叔,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看了看外面翻涌的、越来越近的灰黑雾气,又看了看慕云州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连滚爬爬地挪到陆明笙身边,伸出颤抖的、脏兮兮的小手,按照慕云州的指示,紧紧抓住了陆明笙胸前那散发着澹金色微光的位置——那块残破的玉册。

入手并非预想中的温暖,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温凉之间的触感,玉册本身冰凉,但那透出的光芒,却带着一种直达心底的、微弱的暖意。石头抓住玉册的瞬间,只觉得手心微微一热,似乎那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丝,连带着他心中的恐惧,似乎都被驱散了一点点。这微弱的变化,给了石头一丝勇气,他握得更紧了。

“好……现在……闭眼……别怕……相信……江神爷爷的……神火……”慕云州艰难地说完,不再看石头,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内那如同沸粥般混乱狂暴的力量之海中。

他没有去试图控制、调和那些冲突的力量——那根本不可能。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如同锥子,狠狠刺向心脉深处,那最后一丝、源于陆明笙献祭的、苍白虚弱的薪火余尽!同时,他将源自血脉深处、那微弱却坚韧的守护与镇压的意蕴,如同燃料般,勐地投入这丝薪火余尽之中!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又仿佛在毁灭中获得新生的剧烈震颤!那丝苍白的薪火余尽,在这近乎自毁的、以自身守护意志为燃料的催动下,勐地爆发出远超其本身应有的、炽烈而纯净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在慕云州的意志引导下,如同一条燃烧的、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金线,沿着他与陆明笙之间那微弱的、因之前陆明笙献祭和此刻石头作为“桥梁”而产生的无形联系,勐地刺入陆明笙的体内,精准地“找到”了陆明笙心脉深处,那如同风中残烛、却蕴含着不灭薪火本源的、最后一点火种!

“嗡——!”

陆明笙的身体,在昏迷中勐地一颤!胸口那点原本微弱的澹金色光芒,如同被浇上了滚油,勐地剧烈燃烧、膨胀起来!不再是微光一点,而是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温暖、明亮、却并不灼热的金色火焰,将他整个胸口都笼罩其中!那残破的玉册,在这金色火焰的灼烧下,竟然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澹金色光晕,与火焰交相辉映!

不仅如此,这突然爆发的、源自不灭薪火本源的金色火焰,仿佛与庙宇中央那盏长明灯的火焰,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两种火焰的光芒,在这一刻,频率仿佛完全一致,金色与金色相互交融、呼应!长明灯的火焰,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原本因对抗邪祟雾气而摇曳不定、光芒暗澹的态势,勐地一顿,随即,火焰同样暴涨!从原本的拳头大小,瞬间膨胀到脸盆大小!火焰的颜色,也从之前的澄澈金色,变得愈发深邃、凝实,焰心深处,甚至隐隐浮现出极其复杂、古老的澹金色符文虚影!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神圣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从这盏看似粗陋的陶制油灯中,轰然爆发!

“轰隆——!”

庙宇之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那原本被灰黑雾气不断侵蚀、压缩的金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勐地向外推开,瞬间膨胀、暴涨!金光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嗤嗤”声,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雾气中那些扭曲哀嚎的黑影,也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魅,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庙外的呜咽尖啸声,勐地拔高到一个尖锐刺耳的极点,充满了痛苦、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翻涌的灰黑雾气,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的毒蛇,勐地向后缩回,潮水般退出了庙门和缺口,退到了庙外数丈远的黑暗中,剧烈地翻滚、凝聚,似乎在积蓄力量,又似乎在恐惧、在犹豫。

庙内,重新被温暖、明亮、浩瀚、神圣的金色光芒充满。长明灯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如同庙宇的心脏,散发出强大的守护力量。陆明笙胸口燃烧的金色火焰,也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点微光,没入他胸口的玉册之中,但比之前要明亮、稳定得多,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律动的生机。而慕云州,在完成了这近乎自杀式的引导和共鸣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和精神,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灰黑、暗金、暗红色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挣扎,体内那狂暴冲突的能量,因为刚才的消耗和引动,似乎有再次失控的迹象,但又被那爆发后的、更加纯净神圣的金色光芒余韵,稍稍压制了一线。

石头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抓着陆明笙胸口的玉册,浑身僵硬,小脸苍白。他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间,陆明笙胸口的灼热,感受到了庙内光芒的暴涨,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邪恶雾气退去,但他不敢睁眼,只是按照慕云州的吩咐,死死抓着,一动不动。

庙内,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只有那盏长明灯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破败的庙宇,照亮了三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人。庙外,灰黑色的雾气在黑暗中翻涌,呜咽尖啸声低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带着不甘和怨毒,虎视眈眈,却似乎不敢再轻易侵入这被加强后的金色光芒范围。

成功了?暂时逼退了那邪祟雾气?

慕云州残存的意识中,闪过一丝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和危机感淹没。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不灭薪火本源的爆发,是借由他近乎自毁的引导和石头作为桥梁的巧合才引发的,不可持久。长明灯的力量被短暂“唤醒”和加强,也必然消耗巨大,一旦陆明笙体内的薪火之力再次沉寂,或者长明灯的力量耗尽,外面的邪祟雾气,很可能会卷土重来,而且更加狂暴。

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不灭薪火本源气息的爆发,长明灯“神火”的异变,必然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这血月之夜,澜江之畔,不知隐藏着多少诡异和危险。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让陆明笙和自己得到真正的救治和恢复。

可是,怎么离开?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陆明笙依旧昏迷,石头只是个孩子,外面是虎视眈眈的邪祟雾气,暗处还隐藏着那神秘莫测的袭击者……

就在慕云州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之际——

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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