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绝地求生入深涧,意外得见古人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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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萝如蟒,光线昏暗,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陆明笙、阿虎、阿豹三人,如同三只被猎人追捕的野兽,在林木的缝隙间亡命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
身后,隐约传来鬼婆婆尖利气急的呼喝声,以及“五毒教”教众、黑蛊寨好手们拨开灌木、踩断枯枝的声响,紧追不舍。毒虫的嘶鸣、骨笛的魔音,虽因距离拉远而减弱,但依旧如跗骨之蛆,萦绕不散,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这边!”阿虎对山林地形极为熟悉,强忍着肩头毒伤带来的眩晕和剧痛,辨明方向,带着陆明笙和阿豹,向着西南方一处更加陡峭、林木更加茂密的区域冲去。那里地势复杂,藤蔓纠缠,巨石嶙峋,是摆脱追兵的好地方。
阿豹断后,不时用弯刀噼砍拦路的藤蔓,或用石块制造些小障碍,延缓追兵的速度。他脸色发青,口鼻中渗出黑血,显然是吸入的毒烟和魔音侵扰,已伤及肺腑。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牙坚持着。
陆明笙状态稍好,脸上“赤翼血蛊”留下的伤口,在“蛊种”吞噬了蛊虫精血后,那诡异的麻木感和青黑色已消退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痂,隐隐作痛。肋下“蛊种”在爆发吞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虽然依旧隐痛,但不再有之前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反而因吞噬“赤翼血蛊”得到的那一丝暖流,让他恢复了些许气力。只是内力依旧空虚,方才的爆发和奔逃,消耗极大。
三人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渐渐变得稀疏、遥远,最终被林间的风声、鸟鸣和虫叫彻底掩盖。他们冲入一片长满苔藓、湿滑无比的巨石区域,嶙峋的怪石如同迷宫,彻底隔绝了视线。
“噗通!”
阿虎率先支撑不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肩头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黑血渗出,将衣衫染红了一大片。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黑,呼吸急促,显然毒已入体颇深。
“阿虎!”阿豹连忙扶住阿虎,急声呼唤。
陆明笙也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从石缝滴落的“滴答”声,和风吹过石林的“呜呜”声。他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确实消失了,但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摆脱,或许对方只是在搜索,或许在等待合围。
“先找个地方藏身,处理伤势!”陆明笙当机立断,与阿豹一起,搀扶起阿虎,在石林间艰难穿行,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很快,他们在两块巨大的、倾斜靠在一起的巨石下方,发现了一个狭窄的、被藤蔓和苔藓半掩着的石缝。石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深浅,但胜在隐蔽。
“就这里!”陆明笙拨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阿豹搀扶着阿虎,紧随其后。
石缝入口狭窄,但进去数尺后,内部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约莫一丈见方、两人来高的天然石洞。洞内阴暗潮湿,但还算干燥,没有野兽粪便的气息,反而有一股澹澹的、类似硫磺的味道。洞顶有微弱的天光,从石缝中透下,勉强能视物。
“快,把他放下!”陆明笙让阿豹将阿虎平放在地上,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弩箭擦伤并不深,但箭上有剧毒,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肉已完全变成紫黑色,且向四周蔓延,散发着腥臭。阿虎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是黑蛊寨的‘腐骨毒’!”阿豹急得双眼通红,“这毒极为霸道,若无解药,不消一个时辰,便会毒发攻心,全身溃烂而死!”
陆明笙眉头紧锁。他身上虽有阿月所赠的“护心丹”,可暂时护住心脉,但并非解毒之药。阿月给的几种解毒丸药,他也辨不出是否对症。而且,阿虎中毒已有一段时间,毒性深入,必须尽快处理。
“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陆明笙对阿豹说了一声,然后从怀中取出阿月所赠的竹筒,倒出几种丸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在火折子上烤了烤,便蹲下身,开始处理阿虎的伤口。
他先用短刀,小心地割开阿虎肩头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紫黑色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流脓,触目惊心。陆明笙深吸一口气,短刀精准地切入伤口边缘,将腐肉一点点剔除。阿虎即便在昏迷中,也痛得浑身痉挛,阿豹死死按住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腐肉剔除干净,露出鲜红的血肉,但伤口深处,依旧隐隐泛着黑色。陆明笙将阿月所赠的一种、标注有“清热解毒、化腐生肌”的绿色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接着,他取出一枚“护心丹”,撬开阿虎的牙关,塞了进去,又给他灌了几口清水。
做完这一切,陆明笙也累得够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抹了把汗,对阿豹道:“毒已入血,我暂时用药物控制住了,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者寻一处安全所在,让我为他行针逼毒。阿豹兄弟,你也中毒不轻,快服下这枚清心丹,运功调息,逼出毒素。”说着,将另一枚清心丹递给阿豹。
阿豹接过丹药,感激地看了陆明笙一眼,没有多言,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运功逼毒。他中的是吸入的毒烟和魔音侵扰,伤势比阿虎轻,但拖延下去,也极为凶险。
陆明笙也盘膝坐下,服下一枚阿月所赠的、恢复内力的药丸,开始运转《龟息导引术》,调息恢复。方才与鬼婆婆等人一场激战,又亡命奔逃,他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内力消耗殆尽,身体也到了极限。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蛊种”吞噬“赤翼血蛊”,虽然暂时解了危局,还让他伤势恢复了一些,内力也恢复了一丝,但那种身体被掏空、又被强行注入异种能量的感觉,极为难受,经脉也隐隐作痛。
《龟息导引术》不愧为顶尖的养生内功,虽然不以攻伐见长,但中正平和,绵绵不绝,对疗伤恢复有奇效。药力化开,配合心法运转,一丝丝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滋生,修复着损伤,滋养着脏腑。肋下“蛊种”所在,在吞噬了“赤翼血蛊”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消化”状态,不再躁动,只是传来一种微弱的、如同胎动般的搏动感,隐隐与体内缓慢恢复的内力,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明笙缓缓收功,长吁一口气。虽然内力只恢复了不到三成,内伤也未曾痊愈,但总算恢复了些行动能力,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他检查了一下阿虎的情况,伤势暂时稳定,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依旧昏迷不醒。阿豹经过运功逼毒,脸色好了许多,但依旧有些发青,显然余毒未清。
“陆公子,阿虎他……”阿豹醒来,看到阿虎依旧昏迷,忧心忡忡。
“暂时无碍,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者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为他行针逼毒。此地不宜久留,黑蛊寨和‘五毒教’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陆明笙沉声道。
阿豹点头,他也知道形势危急。两人稍作休息,便由阿豹背起阿虎,陆明笙在前面探路,小心翼翼地钻出石缝,继续向着西南方向前进。阿豹对附近地形熟悉,知道再往西南,有一处隐秘的山涧,涧水是从雪山融水而来,冰冷清澈,或许可以暂时藏身,清洗伤口,延缓毒性发作。
穿过石林,又翻过一道陡峭的山嵴,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拨开浓密的灌木,一条宽约数丈、水流湍急、深不见底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涧水呈碧绿色,冰冷刺骨,水汽氤氲。两侧是刀削斧噼般的悬崖峭壁,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藤蔓,猿猴难攀。
“就是这里,沿着山涧往下游走,有一处水潭,旁边有个山洞,很隐蔽,我小时候跟阿爹打猎时发现的。”阿豹指着下游方向。
三人沿着陡峭湿滑的涧边,艰难前行。走了约莫一刻钟,果然见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湾,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一个不大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潭边,一块巨大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石下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半人高,被茂密的杂草和垂下的藤蔓遮挡,极难发现。
阿豹放下阿虎,拨开藤蔓,露出洞口。一股混杂着湿气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明笙警惕地听了听,洞内寂静无声,没有野兽的气息。他当先弯腰钻了进去,阿豹背着阿虎紧随其后。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入口狭窄,但进去数丈后,内部空间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天然石窟,约有数丈方圆,高有两丈,顶部有几道细小的裂缝,透下天光,让洞内不至于完全黑暗。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沙,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堆早已熄灭、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灰尽。
“这里很安全,我小时候跟阿爹在这里避过雨,住了好几天,没发现野兽。”阿豹将阿虎小心地放在干燥的沙地上,自己也疲惫地坐下,大口喘气。
陆明笙环顾四周,这处山洞确实隐蔽,洞口被藤蔓岩石遮挡,极难发现,内部干燥通风,又有水源,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他点了点头:“好,我们暂且在此休整。阿豹兄弟,你照顾阿虎,我去洞口布置一下,以防万一。”
陆明笙来到洞口,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野兽足迹,然后将藤蔓重新整理,更好地遮蔽洞口,又在洞口附近,用短刀挖掘了几个简单的、用枯枝落叶伪装的陷坑,里面插上削尖的树枝。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至少能起到预警作用。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洞内。阿豹已经用随身携带的竹筒,从潭中打了清水,喂阿虎喝了一些,自己也清洗了伤口。陆明笙再次检查阿虎的伤势,毒气依旧在蔓延,只是速度放缓了,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为他逼毒。”陆明笙神色凝重。他虽有针灸之术,但“腐骨毒”毒性猛烈,已深入血脉,寻常针灸难以奏效,需以深厚内力辅佐,行“金针渡穴”之法,将毒素从伤口处强行逼出。可他如今内力不足三成,强行施为,风险极大,且未必能成功。
但眼下,别无他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虎毒发身亡。
“阿豹兄弟,你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切莫打扰。我要为阿虎行针逼毒,过程凶险,不能有丝毫差错。”陆明笙沉声道。
阿豹重重点头,抽出弯刀,守在洞口内侧,目光炯炯,警惕地盯着外面。
陆明笙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阿虎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银针——这还是他从长安带来的,木先生所赠,品质极佳。他将银针在火折子上逐一灼烧消毒,然后凝神静气,回忆木先生所授的“金针渡穴”之法,以及《龟息导引术》中关于气血搬运、排毒祛邪的诀窍。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出手如电!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阿虎胸口、手臂、肩颈等处的要穴,深浅不一,手法玄妙。银针入体,阿虎身体微微一颤,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伤口处,开始渗出更多紫黑色的毒血。
陆明笙不敢怠慢,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搭在阿虎手腕脉门,将体内恢复的、不到三成的《龟息导引术》内力,小心翼翼地、一丝丝渡入阿虎体内,沿着特定的路线,引导、逼迫着阿虎体内的毒血,向着肩头伤口处汇聚。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的过程。陆明笙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内力的细微变化,既要逼出毒素,又不能损伤阿虎脆弱的经脉。他额头上很快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刚刚恢复的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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