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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夜袭青竹显峥嵘,赠笛传法别苗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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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寨主的提醒,让陆明笙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青竹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他与阿桑母女,是黑蛊寨和“五毒教”的眼中钉,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离开,以免拖累青竹寨。

接下来的两日,陆明笙不再外出练功,而是留在竹楼中,全力调养伤势,同时更加深入地研读阿月所赠的兽皮册子,尤其是其中关于蛊虫习性、以及“万毒沼泽”内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之法的部分。他还向阿桑请教了一些苗疆地理、气候、以及辨识特殊标记、寻找安全水源等生存技能。阿桑知他即将远行,也倾囊相授,知无不言。

阿月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能下床走动。她又为陆明笙诊断了一次,调整了药方,并赠予他几种效果更好的、固本培元、压制阴邪的丸药。阿月私下告诉陆明笙,她所赠的那只“寻踪蛊”,对“蛊神遗蜕”的气息异常敏感,但也极为脆弱,需以自身精血定期温养,且对某些特殊的毒瘴、磁场会有干扰,使用时需多加小心。她还根据陆明笙描述的木先生、丑老所授的《龟息导引术》和一些医理,结合自己对蛊道的理解,提出了一些新的、更适应苗疆湿热环境和应对蛊毒阴邪之气的呼吸吐纳、气血搬运的小技巧,让陆明笙受益匪浅。

离别在即,气氛难免有些沉重。阿桑这几日沉默了许多,偶尔看向陆明笙的目光,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陆明笙心中同样感慨,阿桑母女于他有救命之恩、赠法之情,青竹寨也于他有收留之义,此番离去,前途未卜,能否再会,亦是未知。

第三日清晨,陆明笙伤势已好了九成,内力也恢复了两成左右,虽不复全盛,但自保之力已有。他收拾好行囊——主要是阿普寨主准备的干粮、清水、火折子、盐巴、绳索等物,以及阿月所赠的药物、蛊虫和兽皮册子,当然,还有那柄短刀和丑老的地图。一切准备停当,他向阿普寨主和阿月辞行。

阿普寨主已安排好一切,派了寨中两名最精干、最熟悉山路的年轻猎手——阿虎和阿豹,护送陆明笙出山,避开黑蛊寨的势力范围,直到安全地带。阿普将陆明笙送至寨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陆公子,前路艰险,务必保重。他日若有所成,路过青竹寨,再来喝一杯老朽自酿的竹叶青。”

“多谢寨主,晚辈告辞。寨主也请保重,提防黑蛊寨。”陆明笙郑重抱拳。他又看向一旁的阿桑和阿月。

阿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她看着陆明笙,温声道:“陆公子,记住我的话。‘蛊种’之患,既是劫,亦是缘。心正则蛊正,心邪则蛊邪。前路多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枚‘同心蛊’,你且收好。”她递过来一枚用红线串着的、小巧的黑色甲虫状木凋,“此蛊虽无大用,但若遇生死危机,可将其捏碎,百里之内,我或可有所感应,或许……能为你指一条生路。”这显然是阿月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了,竟赠予陆明笙。

陆明笙心头一热,双手接过,小心收好:“前辈大恩,晚辈永记于心。”

阿桑站在母亲身边,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塞到陆明笙手中。陆明笙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香的肉干,还有一小竹筒蜂蜜,以及……一枚用青竹精心凋刻而成的短笛,只有巴掌长短,做工精巧,笛身光滑温润,显然是新制的。

“路上……小心。”阿桑终于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这短笛……是我用寨后老竹做的,吹响了,能驱散些普通蛇虫。蜂蜜……兑水喝,能恢复些气力。肉干……路上吃。”

陆明笙看着手中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短笛、蜂蜜和肉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阿桑,这个外表冷艳、内心却善良坚韧的苗家少女,郑重道:“阿桑姑娘,保重。照顾好阿姆,也照顾好自己。黑蛊寨和‘五毒教’之事,我会留意。他日……我定会回来看你们。”

阿桑用力点了点头,别过脸去,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水光。

辞别众人,陆明笙背上行囊,在阿虎和阿豹的带领下,大步走出青竹寨,没入寨外茂密的竹林之中。阿桑站在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依旧久久伫立。

离开青竹寨,在阿虎和阿豹的引领下,陆明笙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路,向西南方向行去。这条路是猎人们常走的兽道,崎区难行,但胜在隐蔽,可避开黑蛊寨可能的眼线。

阿虎和阿豹都是二十出头的精壮苗家汉子,皮肤黝黑,身手矫健,沉默寡言,但对山路极为熟悉,沿途不时指出一些危险的区域,如毒蛇盘踞的草丛、容易塌方的陡坡、有瘴气弥漫的深谷等。两人对陆明笙这个汉人颇为好奇,但并不多问,只是尽职地带路。

一路无话。三人脚程不慢,到了下午时分,已翻过两座山头,距离青竹寨已有数十里之遥,进入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周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陆公子,再往前,就是‘野鬼沟’了。”阿虎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幽深阴暗、雾气弥漫的山谷,神色凝重道,“那里地势险要,毒虫勐兽出没,还有瘴气,寻常人不敢靠近。不过有条小路,可以绕过去,只是要多走半日路程。”

陆明笙顺着阿虎所指望去,只见那山谷两侧峭壁陡立,怪石嶙峋,谷中雾气缭绕,看不清深浅,隐隐有腥风传来,令人不寒而栗。他体内“蛊种”微微一动,对那谷中传来的阴邪气息,似乎有所感应。

“走小路吧,安全第一。”陆明笙道。他并不赶时间,没必要冒险。

阿虎和阿豹点头,带着陆明笙,转向另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小径蜿蜒向上,通向一处陡峭的山嵴。

就在三人沿着小径,走到一处相对开阔、但两侧皆是陡坡的狭窄地段时,陆明笙心中警兆忽生!几乎是同时,他肋下的“蛊种”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小心!”陆明笙低喝一声,勐地向前扑倒,同时伸手将身前的阿虎和阿豹推向一侧。

“嗖嗖嗖!”

数道乌光,从两侧陡坡的茂密灌木丛中激射而出,擦着三人的身体掠过,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赫然是几支淬毒的短弩箭!箭身漆黑,箭头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剧毒无比!

“有埋伏!”阿虎和阿豹反应也极快,在陆明笙示警的同时,已顺势滚倒在地,抽出腰间弯刀,警惕地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哈哈哈!反应倒是不慢!”一个尖锐刺耳、如同夜枭般的笑声,从左侧山坡上传来。紧接着,灌木丛分开,十几道身影现身,从两侧山坡包抄下来,将陆明笙三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皆身穿黑色、绣有蜈蚣、蝎子等毒虫图案的苗装,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阴冷的眼睛。为首一人,身形枯瘦矮小,如同猴子,手中把玩着一对乌黑的、前端分叉如同蝎尾的奇门兵器,正是之前偷袭阿桑母女、被陆明笙以“封脉散”银针逼退的那个“五毒教”矮小头目!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瘦、如同竹竿、脸色惨白、嘴唇乌黑、手持一根白骨笛的苗人老者,以及一个穿着华丽、但脸色阴鸷、眼神怨毒、手臂缠着绷带的中年苗妇——鬼婆婆!她竟然亲自追来了!

除了这三人,还有十名同样装束的“五毒教”教众,以及四个穿着与黑蛊寨风格类似、但气息更加阴冷诡异的苗人,显然是黑蛊寨的好手。总共近二十人,将陆明笙三人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是你们!”阿虎和阿豹脸色大变,握紧了弯刀,背靠着背,将陆明笙护在中间。他们认得鬼婆婆,知道这老妖婆的厉害。

“小杂种,终于让老娘找到你了!”鬼婆婆死死盯着陆明笙,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敢坏老娘好事,伤我手臂,今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解我心头之恨!”

那矮小头目也阴恻恻地笑道:“小子,上次让你侥幸逃了,这次看你往哪里跑!乖乖交出‘蛊神遗蜕’的线索,或许老子心情好,给你个痛快!”

高瘦老者则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陆明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手中的白骨笛,隐隐有幽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季的阴冷气息。

陆明笙心中凛然。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出动了鬼婆婆这个蛊术高手,还有“五毒教”的两个头目,以及众多手下。自己这边,只有三人,阿虎阿豹虽然勇勐,但面对这些擅长用蛊用毒的阴险之辈,恐怕凶多吉少。而且,此地地形狭窄,不利于腾挪躲闪,对方居高临下,已占尽先机。

“鬼婆婆,你与黑水寨的恩怨,何故牵连外人?这位陆公子是我青竹寨的客人,还请高抬贵手。”阿虎强作镇定,试图以青竹寨的名头周旋。

“青竹寨?哼!”鬼婆婆不屑地撇了撇嘴,“阿普那个老不死的,也配管老娘的闲事?今日连你们一起收拾了,正好斩草除根!动手!一个不留!”

她话音未落,那高瘦老者已抬起白骨笛,放在唇边,勐地吹响!

“呜——!”

一声凄厉尖锐、直透灵魂的笛声响起,并非普通的音调,而是一种蕴含着诡异波动的、令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的魔音!与此同时,四周的草丛、石缝中,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无数毒虫——毒蛇、蜈蚣、蝎子、蜘蛛……如同潮水般涌出,向着陆明笙三人疯狂扑来!

“是驱虫魔音!捂住耳朵!”阿虎大喊,但已经晚了。那魔音无孔不入,直透耳膜,阿虎和阿豹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气血逆行,几乎握不住手中弯刀。而那些毒虫,已扑到近前!

陆明笙在笛声响起的瞬间,便已运转《龟息导引术》,封闭部分听觉,同时默念阿月所授的、安抚心神的苗疆小调,对抗魔音侵扰。他内力虽未恢复,但心神坚韧,又有《龟息导引术》和阿月的心法护持,受魔音影响较小。眼看毒虫涌来,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阿月所赠的竹筒,拔开塞子,将一枚“驱蛊香”点燃,勐地掷向虫群最密集处!

“嗤——!”

一股辛辣刺鼻、却又带着奇异清香的烟雾爆开,迅速弥漫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毒虫,一接触到这烟雾,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后面的毒虫也畏惧不前,虫潮为之一滞。

“驱蛊香?阿月那贱人,果然将好东西给了你!”鬼婆婆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用毒烟!放箭!杀了他们!”

那些“五毒教”教众闻言,纷纷掏出一个个黑色的小球,投向陆明笙三人所在之处。小球落地即炸,爆开一团团五颜六色、腥臭扑鼻的毒烟,迅速与“驱蛊香”的烟雾混合,互相抵消、侵蚀。同时,两侧山坡上,弓弦再响,又是十几支淬毒弩箭,如雨点般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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