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命的重量:你查错了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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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掉宝珍,黄昏的时候,我心里那杆秤,慢慢压向另一个人。
兀舍。
我往猎狗场走了一趟。
他在栅栏里,背对着我,正一条一条喂犬。我站在栅栏外头,等他喂完最后一条。
“兀舍。”
他撑着栅栏站起来,左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回过头。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
“手伸出来。”
他没问为什么,直接伸出了手。
我凑近看了一眼。手背上没有咬痕,没有新伤。指节粗大,虎口一层厚茧,是常年握刀握矛的手。腕子上的旧疤爬了好几道,都是陈年旧伤。我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另一只。”
他换了另一只手。一样。
“你那天晚上,在灵堂,半步没动?”
他看着我,半晌,说:“我坐得偏。安德烈去抱柴的时候,我旁边那个位子空着。”
“谁替你作证?”
他没回答。
我盯着他。力气,对得上。他对这一带水路的熟悉,对得上。冷静,对得上。恨,安魂祭上他喊得满场都听见。那夜无人作证,也对得上。
可我手里那撮黄鼬毛,只说明尼娜扑到过一个人。那个人比他高,劲儿大。尼娜没看清脸,没咬到。
像,和是,中间隔着一道我办这么久案子都不敢轻易跨过去的坎。
我栽跟头,就栽在“像”上。
我没再问,转身走了。
刚走出几步,他在栅栏后面叫住我。
“察玛大人。”
我停住。
“你查我,这没问题,应该的。”他的声音从暮色里传过来,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但你查错了人。”
我没回头。我继续走了。他在栅栏后面站着,那条黑狼犬蹲在他脚边,鼻子朝着栅栏外头嗅了嗅,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兀舍低头看了它一眼,狗不叫了。
那一夜,我不敢睡。
古籍馆那回之后,我就知道梦里不安生。那东西能钻进人的梦里,在梦里叫人。你一应,它就认得你了。柳德米拉死了,那东西在城里,凶手也在城里。我怕一闭眼,梦里有人叫我,我应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我坐在炕上,背靠墙,熬着。
不知熬到什么时候,门帘子极轻地动了一下。
是尼娜。
她没出声,蹲在我炕边的暗处。
“姐,你睡。”
“我不困。”
“你有多久没睡了。”她小声说,“后面发生的事越来越可怕,又有人要害你……脑子不清,体力跟不上,很危险的!”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我给你看着。”她说,“那东西要来,我先知道。我替你把它挡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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