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圣辉学院火系训练场,炉火燃得正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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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格努斯咧嘴笑了笑,没有否认:这把年纪了,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了。我这一辈子,能教出来的徒弟,都教会了。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也靠你——还有那套新的魔法教育,替他们铺下去。
他顿了顿,望向场中,那双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深的、近乎怀念的光。场中那些学徒,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一个个掌心都凝着温驯的火,专注而认真。
你知道吗,林焰。马格努斯缓缓说,当年我发下那个誓的时候,只当是句自己哄自己的狠话——让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孩子,因为那些不安全的古法白白送命。我那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这话真能有落到实处的一天。我女儿如今也成了炼金师——她总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没赶上她娘那会儿的苦日子,能稳稳当当地做她那些试验。
他望着那些学徒:如今,这个愿望,算是真的做到了。你瞧这些孩子——他们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怕火反噬,不用再对着那些神神秘秘的配方发怵。他们只要肯学、肯练,就能稳稳地握住一团属于自己的火。这,就是我老马这辈子,最想要的那副光景。
林焰没有接话。他看着这个从入学起就护着他的导师,这个当年在火系基础课上第一个注意到他异常的老者,这个把他从被守旧派打压的边缘一路护到今天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刚入学时,是这个老者顶着守旧派的压力,把他收为弟子,给他独立实验室,替他挡下多少明枪暗箭。没有眼前这个人,就没有今天的他。
老马,林焰说,你还没到该退的时候。学院还需要你。
林焰,马格努斯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别跟我客套。学院缺的不是我老马这一个火系导师,缺的是一套能让它一直走下去的路。那套路,是你铺起来的,我不过是帮着把它夯实了。如今路铺好了,我这个铺路的,也该让开,让那些年轻人走上来——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杵在路中间,反倒挡了道。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不舍,反而透着一股彻彻底底的坦荡:林焰,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我自己成了多强的法师,而是我看着你,从那个连火球术都不懂的异乡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能改动这片天地规则的人。我教过你,你替我,把我那套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全地玩火的念想,传下去了。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了。
正说着,场中那个瘦小少年手里的火球忽然地一下散成了一片火星,吓得他往后一缩。马格努斯看见了,也不起身,只扯着嗓子喊:小子,慌什么!火散了就散了,又咬不着你!记住老师教你的——刚才那下,是你控温的手抖了,不是火的问题。火最讲道理,你把它当朋友,它就不咬你。再来,慢一点,别贪快!
那少年稳了稳心神,重新凝起一团火,这一回,稳稳当当地在掌心转了几圈。马格努斯满意地点点头,又冲另一个方向喊:那边那个,火劲收一收!你的火是够旺了,可旺得没准头,白费两分力——把那股散出去的劲,往标靶上压回来!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林焰的肩,大步走向场中那群学徒,声音洪亮地喊: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最后一堂课,我老马亲自看着你们,把这套模板,练到骨头里!练不熟的,晚上加练,别想偷懒!
是,老师!场中响起一片整齐而清脆的应答。那些年轻的手掌,又一次次地凝起火来,温驯的、危险的火,在他们掌心稳稳地跳动着,像是无数颗正在成长的小太阳。
林焰坐在石凳上,望着那个正把最后一堂课讲得声如洪钟的老者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沉甸甸的踏实。马格努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那些伤感的话,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扯着嗓子,用那种铁匠铺工人特有的质朴而洪亮的调子,一遍遍地喊着那些他喊了一辈子的字眼——火要烧得旺,也得烧得稳参数再调低半档别指望我喂到嘴边。
他知道,马格努斯不是真的离开了。那个曾经被压制的平民天才,那个用一生去守护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全玩火的老铁匠出身,把毕生所学,化作了一套肯被检验、肯被普通人掌握的新的魔法教育,交到了新一代手里。他妻子用一条命换来的那个教训,他女儿如今能安稳做试验的那份幸运,那群学徒掌心里温驯而安稳的火——都是他留给这片大地的、最深的念想。
最后一堂课散场时,马格努斯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那群三三两两散去、却仍在边走边练着凝火的学徒背影,才转过身,朝林焰走来。他走到林焰面前,伸出那只带着旧疤痕的手,在林焰肩头用力按了按,没有说那些伤感的话,只是低声说了句:
路,老师替你看着走完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也替老师,看着那些孩子走下去。
林焰望着他,没有接话。他看见这个一向声如洪钟、大大咧咧的老者,此刻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极淡的、却掩饰不住的水光。马格努斯很快又咧嘴一笑,把那点水光生生压了回去,大手在林焰肩上一拍,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训练场外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走了!记得常回来,看看这些孩子,也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林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渐走远的、不再需要他送别的老者背影,胸口那点踏实里,忽然又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不舍。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老马把那套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全玩火的念想交出去之后,接着往下走的人,是他自己——而他,林焰,正是那套教育,从第一个人,传向整片大地的起点。
远处,训练场上的炉火,映着那群正一点点握住属于自己的火的年轻学徒。马格努斯·炎心的时代落幕了,可那团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温驯而安稳的火,正被一群新的手,稳稳地、一代一代地,传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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