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还没开口,诺亚的情报先泼来一盆冰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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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日,林焰收到了诺亚·渊息传来的一份更为沉痛的情报。
那份情报不是关于秘钥的,也不是关于赛拉斯的。它只有一行字,却让林焰在读到它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锚点剩余寿命,已进入可量化倒计时。
他放下那行字,在工坊的观测台上,独自站了很久。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案上那行字上投下一片暖黄,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低头盯着那行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重量。
他一直知道锚点在衰退。艾尔文很久以前就警告过他维度锚点的衰退与熵寂危机,第7卷时他也曾在地核深处亲眼见证过那个正在衰朽的锚点。可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把二字,读成一个具体到近乎冰冷的数字。那些曾经抽象的、遥远的、被他当作学术命题来研究的危机,此刻终于落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正在一点点往下走的沙漏。
他翻开诺亚随情报一并送来的那叠观测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一串数据,每一组都对应着锚点某一道能量场在一段固定时距内的衰减量。那些数字乍看只是些枯燥的符号,可林焰却能从它们的变化里,读出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走向——不是忽高忽低的波动,而是稳稳向下、从不停歇的一条斜线。他把几页记录并排摊开,用指尖沿着一列数字缓缓扫过,像是在触摸一条正在退潮的岸线。
倒计时……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发涩。他想起自己从地球带来的那套方法——可验证、可复现、可理解。他曾以为,只要把这些方法公开,让全文明共同参与,就能给这个世界找到出路。可此刻,他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那种无力的压迫感。
索伦站在他身后,望着这位平素从不轻易动容的盟友,此刻却罕见地沉默着。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诺亚那边测算出来的数据,锚点的衰退速率正在加快。按照目前的趋势,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
多少?
索伦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不会超过几十年。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缩短。诺亚说,他守了锚点几百年,从未见过它衰退得这么快。这道坎,恐怕不光是他的坎,也是这个文明所有人的坎。
林焰闭上眼。工坊里静得只听得见窗外风声,和案上那份情报被风掀起的轻响。他忽然想起那天离开议事厅时,市集上那些熙攘的人影。他闭着眼,却仿佛还能看见——街角卖布的老人一遍遍数着铜板,面包房门口排着长队,神殿的钟声照常响起,孩子们追着风车跑过巷口。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脚下的这个世界,正在以一条可量化的斜线,向着某个尽头退去。
几十年。对于一个文明来说,几十年不过弹指一瞬。那些还在市集上为了一枚银币讨价还价的人,那些还在田间劳作的人,那些还在神殿里向神明祈祷的人,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正站在一条正在塌陷的裂缝上。可对于林焰来说——对于一个从实验室爆炸中醒来、两年多来一点点建立起眼前这一切的人来说——几十年的倒计时,意味着他费尽心力搭建的所有东西,都可能赶不上。
他想起自己那套方法。可验证、可复现、可理解。他曾以为,只要这些方法足够完备,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可此刻,那道倒计时像一堵墙,横在他面前,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叫来不及的滋味。
即便……他低声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即便我们把方法都公开,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可要是锚点撑不到那一天……即便我们有再好的方法,也来不及把它用出来。
他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句话里沉甸甸的重量。那不是一个研究者在面对难题时的沮丧,而是一个手握方法论、却发现自己可能追不上时间的人,第一次在心底认了输。
消息到底还是漏了出去。午后,卢卡·药徒从城里的铺子里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林焰先生,城里不知怎么传开了,说世界撑不了几十年了。老汤姆那间药铺门口,今早排了好长的队,人人都想囤药,问的却都不是什么药材,都是些还有多久该往哪儿躲。连神殿那边,今日去祈祷的人都比往常多了不少。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有的怕得要死,有的却连怕都顾不上,还想着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林焰望着他,半晌没说话。他知道这道倒计时的阴影一旦落地,最先被压垮的,往往不是那些能看懂数据的人,而是这些手无寸铁、只能靠祈祷和囤积来寻求一丝安心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锚点是什么,不知道熵寂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日子好像要过不下去了。而他,这个手握方法、却可能追不上时间的人,连一句来得及都还不敢向他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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