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推拒的真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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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五条宅邸的主院内。
“夏油杰”放下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窗外的日光已经偏西了,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铺开一片温润的暖色。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那棵老梅树的枝桠,沉默了很久。
通过羂索的记忆,从沐那里得知这个世界的种种,加上他所熟知的直令的性格——他大概能猜到他会做一些疯狂的事,但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用枯契散控制高层和世家,用自己为代价去赌一场颠覆,把所有希望押在一个没有退路的结局上。他记得那天在雅舍里,直令说的那句“就这一次”,当时就让他隐隐不安。现在想来,那句话恐怕暗示的不是放下,而是终结。
他以暗杀上田应人的任务让伏黑甚尔和直令意外相见,本意是想让两人有机会解开误会。但事实是,误会不但没有解开,直令的心防反而更厚了一层。
这个世界直令的心结太多了,但他对甚尔的感情毋庸置疑,他和沐无法阻止他的计划,或许……还是该告诉甚尔,至少在甚尔面前,直令他无法真正的去拒绝他。
只是直令身上的枯契散……
“夏油杰”眼眸暗了暗。
先去找甚尔吧……至于悟配合直令武力改革咒术界这事,没有那么难,他是最强,他想做到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
同时,他也很庆幸,他们没有走上他曾经经历的那些。
“夏油杰”望着天际,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
马场的空气混着尘土、马汗与烟草的味道,喧嚣几乎要掀翻棚顶。
看台底下的赌马投注区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叫喊、马蹄踏过跑道的闷响,还有播报员沙哑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五颜六色的马票在人群手里翻飞,不少人攥着纸条,目光死死盯着跑道,情绪随着马匹的冲刺忽喜忽怒。
“夏油杰”穿过拥挤的人潮,他脸上那副狐狸的半脸面具和身上沉静的气质在周遭喧闹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一片杂乱的人影里,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倚在围栏边的伏黑甚尔。
一身随意的便服,姿态慵懒散漫,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漫过他轮廓冷硬的侧脸,漫不经心地望着跑道上奔腾的赛马。周遭赌徒的狂热、欢呼与咒骂,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他神情淡漠,漫不经心,像是只是来消磨时间,并不把这场赌局的输赢放在心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那身天与咒缚锻造出来的体魄格外扎眼。周围人来来往往,没人敢轻易靠近这个气场凛冽的男人。
“夏油杰”缓步走近,隔着人声吵杂,他的声音清新的落入伏黑甚尔耳中。
“伏黑甚尔,我们谈谈禅院直令。”
伏黑甚尔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张狐狸面具上,眼眸暗了暗。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马场外围,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两边的行道树遮住了大半午后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夏油杰”停住脚步,没有绕弯子,将直令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枯契散的药性、他控制高层的方式、一个月后的计划、以及那副药最终会带来的结局。
伏黑甚尔靠着身后的墙壁,没有打断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烟雾从他指尖那支没有吸完的烟上缓慢升腾,在树影和光线之间无声地散开。等“夏油杰”说完,他沉默很久后,低声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哑:“有办法解开他身上的枯契散么?”
“夏油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悟已经让硝子加紧研究了,或许……会有一线生机。”他没有把话说满,但也没有把话说绝。伏黑甚尔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墙面上,指腹碾了一下烟头的余烬,转过身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甚尔……”
“夏油杰”叫住了他,语气复杂:
“别再刺激他了……他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伏黑甚尔紧了紧攥紧的双手,没有回头,步伐沉重的离开街尾。
……
身形矫健的无声跃入宵渡邸,伏黑甚尔径直朝着禅院直令所在的雅舍而去。
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和他说的点点滴滴不断回响在耳边。
“禅院直令他服下了枯契散,通过亲密接触向他人种下慢性蛊毒,而被种下这种蛊毒的人都会被他控制,他用这种药控制了一些高层、世家权贵,让他们从内部发起冲突,支持和主动变革。”
“只是……这枯契散会日复一日啃噬施药者的性命,当生命燃尽之时,那些被下蛊药的人会同施药者一起失去生命……禅院直令他没想过能活,他一直都处在痛苦中,死亡是他最终为自己撰写的结局。”
“伏黑甚尔,或许只有你能阻止他。”
来到雅舍门前,伏黑甚尔一把推开紧闭的门,目光盯着房间内,那个消瘦得仿佛能被一阵风吹走的禅院直令身上。
心头一滞,声音低沉暗哑:
“禅院直令,你告诉我……”
他一步步走近禅院直令跟前,低头看他,抬手钳住他的下颌,一字一句:“枯契散是什么?”
那三个字说出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心头似乎被一座大山压住,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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