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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子印深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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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山主。沈灵前些时日与我说了一些事。”

齐源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林姚说:“她说,青木堂与培元堂的账目,比以前松了许多。

往年每笔灵石出入,经三层核准。

如今许多账目,只经一人之手便可拨付。

她盯着银钱流向这些年,可有些账,她盯不住了。

倒不是不想管,是有人绕过了她。”

她说得很平,语气里没有怨,也没有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灵如今是青木堂与培元堂的双料长老,管着齐家近乎一半的族务。

她又是最早跟在林姚身边的人,在齐家根基极深。

可她有一个劣势。她没有子嗣。

林姚有齐铮玄和齐芷玄。柳如烟有结丹的修为。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在遇到那些涉及各脉利益的事时,她总是不敢下死手。

她怕得罪了人,日后在齐家站不稳。

齐源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

沈灵的性情,他很清楚。

这是一个心细如发、忠谨勤勉的女子,却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她能把一应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却压不住那些已经抱成团的旧人。

他当初把族务交给她和林姚,看中的就是她们不会擅权。

可如今看来,这份稳妥,反倒成了掣肘。

“既然刮骨疗毒不行,那便杀鸡儆猴。”齐源说。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

林姚听在耳中,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她仔细思量着如今齐家的局势。

齐源从那七人入玄幽泽归来之后,便对他们格外用心。

灵材、灵脉、功法、资源,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这七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出自玄天一脉的。一个也没有。

这个信号,已经够明白了。

玄天一脉这些年在族中四处伸手,早已不是秘密。

林姚叹了口气。她没有劝,也没有多言。

家族中的事,她虽能说上话,可她到底与那些人的利益不相干。

齐源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她便只需支持。

这些年她跟在他身边,早已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沈灵那边,我去知会一声。让她不必为难。该松手处,便松手。”林姚说。

齐源点了点头。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

次日清晨,林姚从赤霄殿出来时,面色比往日更加莹润。

那身浅青罗裙的料子极软,晨雾一沾,便贴在她身上,将腰肢的弧线勾得极柔。

她在殿外的石坪上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晨雾。

那雾气清凉入肺,把她体内最后那点倦意也洗去了。

她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大成。

昨夜与齐源双修,将经脉中的最后几处瑕疵也一并抹平了。

她的法力充盈到了极限,浑身灵光流转,一泓快要漫出来的春水。

她站在石坪上,朝远处望去。赤玄山的灵脉在她脚下流转,三阶的灵气从地底涌出,如一层看不见的潮。

她把气息沉入丹田,感受着那枚四品灵台在体内稳稳旋转。

四品圆满。她如今已是四品圆满。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只玉瓶。

玄元灵液在瓶中晃动,暗金色的光映在她掌纹里,一条条极细的金河。

水元凝真丹是冰蓝色的,在晨光里一滴凝住的泪。

青莲实青碧如玉,果核上的纹路一朵未开的莲。

她收了收五指,又松开。

掌心里那点凉意慢慢渗进皮肤,三粒极小的种子,正等着被种下去。

她站在石坪上,晨雾从山脚漫上来,将她的裙摆打得半湿。

她把三只玉瓶收回袖中,朝赤玄山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有一处灵脉的支脉,灵气虽不如主脉浓郁,却胜在幽静。

她已让柳如烟替她在那里布置了一座小型的聚灵阵。

突破结丹,不能受任何打扰。

她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赤霄殿。殿门还关着。

齐源昨夜的话还在她耳边。

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不会是小动作。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沿着山道朝后山走去。

晨雾在她身后合拢,将她的身影慢慢吞了进去。

……

赤霄殿中,齐源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录着齐家近些年来所有身在地牢的族人名录。

他的目光在几行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三个字上。

齐正阳。

他盯着这个名字,把玉简合上,搁在案角。

殿外,天光已经大亮。

赤玄山上的钟声悠悠响起,沉沉的,远远的,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山下那片铺开的灵田与坊市。

风从苍云山方向吹来,将他月白长衫的下摆吹得猎猎翻动。

他转过身,出了赤霄殿,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却一步比一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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