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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罪血为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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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街巡检房。

这处院落在外坊北角,门脸不大,里头却极深。

齐正阳与齐正安穿过前堂,绕过一道绘着隔音阵纹的影壁,进了后头一处偏院。

偏院中极静,连外头的风声都透不进来。

廊下站着几个侍从,有男有女,皆垂手低头,无一人抬头张望。

这些侍从生得都不差。

男童皆不过十二三岁模样,面皮白净,身量纤细,穿着统一的素白内衫,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那些女侍则更出挑些,个个柳眉杏眼,身段玲珑。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他们的喉咙都被药哑了,耳朵也听不见。只靠着眼神与手势伺候人。

这些人皆是罪民之后。

昔年齐家攻灭李家,后来李玉真以此为由联合林家反攻,屠戮了不少齐家凡人。

齐家接手苍岳山时,那些被李家当作家奴的吴家余孽,也一并收押了。

再后来,反攻林家,又牵出一批。

前前后后,十几万人受到牵连。

男丁尽数诛绝,只余这些妇孺。

齐家到底是名门正派,不兴赶尽杀绝。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些罪民的后代,生来便低人一等。

男童到了八岁,便被去势,再喂下特制的药丸,让他们的身形暂时停在少年之态。

女童则被药哑了喉咙,刺聋了耳朵,养在坊中各权贵府上,做些端茶送水的活计。

这人其实也修炼过功法。

只是那功法不过是一些极粗浅的散篇,练到炼气初期便已是极限。

资质好些的,勉强能到炼气中期。

可那功法吸纳的灵气本就低劣驳杂,练得越久,根基便毁得越厉害。

即便有人侥幸得到传承,也再修不回炼气后期了。

男童修的那门功法,能让身形常年维持少年模样。

女童修的那门,则是一门采补之术,可将自身修为化作旁人的资粮。

说到底,这些孩子从出生起,便注定是旁人的物件。

命好的,被当个玩意儿养着。

命不好的,连玩意儿都算不上。

齐正安在这些人面前走过,像走在自家后院里一样自在。

他随手在一个女侍腰上捏了一把。

那女侍未及双十,身段已长开了,腰极细,臀却极圆,被那一下捏得身子一颤,脚下一软,差些跌坐在地。

可她还是站稳了。仍旧低着头,连躲都不敢躲。

齐正安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那笑声短而促,像砂纸擦过粗木。

齐正阳走在最前,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推门进了正房。房内陈设极简,一张青玉石案,两把黄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极淡的山水图。

齐正阳在主位坐下,立刻便有一个男童捧了热茶进来,跪着将茶盏举过头顶。

齐正阳接了茶,看也不看那男童一眼。

齐正安则大咧咧地在下首坐下,从案上抓了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他也不擦。

“阳哥,此番收获可不少。外坊上千户,每户每月多交一两枚灵石,一年下来不是小数目。

这般买卖,只有阳哥能做得。”

齐正阳没接话。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枯黄的灵竹上。

过了片刻,才道:“都要上下打点,最后所得不过千余枚灵石,也值得说。瞧你这副样子。”

齐正安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阳哥说的是。

您如今的修为,看不上这些枚灵石。只是坊中总有人不老实,不催紧些,他们不知道规矩。”

齐正阳仍旧不接话。他偏了偏头,看向廊下立着的那个女侍。

那女侍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极美。

一头鸦青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截颈子愈发细白。

眉眼生得极是动人,黛眉弯弯,琼鼻樱唇,偏那双眼像两潭深水,里头盛着数不清的愁。

那愁极薄,极轻,像柳家山上那几株未谢的旧花,风一吹便要散了。

她见齐正阳看过来,忙将头又垂低了些。

齐正阳将茶盏搁下,朝她抬了抬下巴。

那女侍会意,低着头走进来,在齐正阳脚边跪下,替他轻轻捶起腿来。

她的手法极是熟练,力道也拿捏得准,显是做惯了的。

齐正阳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侍,忽然道:“柳家那四个,如今怎样了?”

齐正安忙将果子咽下去,道:“都不成气候。

柳正元送来的四个女修,道侣没一个筑基。两个被遣回外坊,白费灵米。阳哥提她们作甚?”

齐正阳轻嗤一声:“柳家那点家底,只能如此。不是齐家血脉,白养。”

他说话时,脚下那女侍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动作。

齐正阳没注意。齐正安却瞧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女侍乃是上品灵根,若非生在罪民之家,如今怕也是培元堂里数得着的人物。可惜了。

她自小被喂了那采补功法,即便偷偷修炼,也如竹篮打水。

那些积攒下来的灵气,早晚是旁人口中的食粮。

齐正安知道,齐正阳也知道。

这屋里的侍从,哪一个没有自己的心思。

可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些哑巴。

翻不出天去。

齐正安对这些早已见惯。他自小在坊中长大,身边侍奉的也都是这般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能与齐家扯上关系,已是天大的造化。

有灵根,有修为,有吃有穿。比散修还强些。

说句不中听的,灵兽与忠犬,不也是这般养着。

人能活命,已是不易。

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昔年若是齐家败亡,他们也不过是如此结局而已。

“阳哥,有桩事,你还不知。”

齐正安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柳家的柳正元,前些日子死了。”

齐正阳嗯了一声,并不在意:“一个摇尾乞怜的,也值得你说。”

齐正安道:“若只他死,不值什么。只是他这一死,柳家只剩柳青一个筑基初期。

苍岳山那道灵脉,靠地元养脉术强撑,如今已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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